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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年，外面下了雪，很冷。雪落在沪的肩膀上，转瞬即逝。他手里提着新年礼物，躲过一队跑来跑去的小孩，向巷里走去。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落在狭长的小巷里，落在结实的青石瓦片上。麻雀被冻得跳脚，一下一下在地上玩起了跳房子。

时间过得真快啊，又一年过去了，沪想。

跨进四合院的大门，路过庭院中一片竹林，准确来说是大概十几根竹子挤在角落抱在一起，抵御严寒。细削的叶子没剩几片，皎皎雪白覆盖了青绿，白的刺眼。沪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思绪随着飘落的雪花流向远处。

“小沪，来啦。”

沪转过头，木框上靠着一个修长的人影，屋内的暖气在他身后摇曳，于是他便没有裹上厚衣。京眯着眼，又如往常那样笑了。

“外面太冷，回屋吧。”

“新年快乐。”京持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沪，“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因为新年吗？”沪接过茶杯，里面有些多的茶水随着动作晃悠起来，一端稍稍染湿了沪的手指。有些烫，沪点了点头，想和你一起过新年。

京笑笑，开口：“你不脱大衣吗，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可是很足。”沪稍稍慌了阵脚，这时才想起自己被厚衣包裹的身体已开始发热出汗，于是他赶忙脱掉了大衣叠好放在椅子上。手指不小心碰到旁边一抹暗红，吸引了沪的注意力。那是去年送京的礼物，刚看他没带还以为他扔掉了呢，沪想，心里涌起无可言说的异样，有点难受又欣喜。

室内的暖气很足，沪不一会儿就在疲劳和温暖的双重作用下感到困倦。京出去接电话了，沪想，昨天他们36个兄弟姐妹和瓷早已互相道了祝福，礼物和看望也不该在这个时间。是谁？在这个时间段打来。京的腰很细，身板却很结实，因为要承担首都的重责吗？可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又很喜欢逗他，叫人恼怒又找不到理由。是只对我这样收起劳累的一面和脾气吗，还是人人一样……？沪昏昏沉沉的脑子又开始思考些不会有结果的问题，京在雪中的身影随合拢的眼皮变得有些模糊，雪花落在他身上也似乎觉得滚烫转瞬又融化成一滩水融入京的毛衣。

“走吧。”京磕磕鞋底的灰，裹好大衣向外走去。“不开车吗？”沪赶忙跟上他的步伐，生怕被落下。“今天可是元旦啊，步行可比开车快。”京说。

果不其然，走出胡同口没多远就是水泄不通的车马长龙。红色的车灯在雪白的冬日中显得格外耀眼。

京穿过天桥，沪在后面跟着。他的发尾有些长了，沪想，黑色的发丝紧贴着京的后颈，在围巾里若隐若现。

“看着点路啊。”在沪又一次不知所谓的出神以至于差点摔倒后，京回过头提醒道，往往只有在空闲时沪才会一改魔都的精英面貌，卸下担子好好休息，只不过连清醒的意识也会连带着卸下罢了。京想，这一年大家都很幸苦啊，要不要考虑和瓷商量给大家放个小长假呢。

“怎么不走了？”

京忽然停下脚步站在街边，直挺挺地望着马路对面。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家小吃街，难得在元旦节庆还在营业的小商摊上有些挂着些红灯笼，耀眼。

“你没吃午饭吧？”京问。立刻明白京大概是嘴馋了，沪点点头，说：“要不要去那里先吃点东西？”“好。”

“糖葫芦两串谢谢。”

京停在买糖葫芦的小摊前。红色的山楂球下去滚一圈，出来便成了他心心念念的记忆里的糖葫芦。沪紧紧跟着京，接过那串糖葫芦，在京亮晶晶的眼睛的注视下咬了一口。其实他并不很喜欢这种酸酸的东西，即使外面裹上了一层金黄的糖衣也仅一瞬，转而又是酸溜溜的味道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冲着京笑了。

京很是开心，拉着沪的手接着往里走去。

京的手很暖和，温度从冰凉的指尖穿过手心一路流到心里。沪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被京握住的手，他抓住了，便不会再松开。京已难得的被出来玩乐的兴奋冲昏了头，竟没意识到沪回握的温暖。

从小吃街出来，京的眼睛重拾清明，领着沪乘上了地铁。

“我们去哪？”

“游乐场。”

京抓着吊环，被口罩隐藏下的嘴角似是在笑，心情很好的样子。沪站在京旁边，比京略高一点可以自上而下的领略他上半张未被口罩遮盖的脸。京的眼睫毛还蛮长的，虽比不上女人但也比大多数男性的眼睫毛更软，更长。雪落在上面会弯下去吗？沪想。

“现在去游乐场人会很多吧。”

“没关系，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不是吗？”

京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沪不忍心打断他。

他们在游乐场待了整个下午，直至黄昏。

沪见到了过山车上被风吹得凌乱的京，下来后晕晕乎乎扶着墙缓和的京，排队排到差点睡着的京……京见到了过山车上紧紧攥着他手的沪，下来后去给他买水的贴心的沪，黑暗的鬼屋里强忍惧意逞强的沪——即使他们都知道那是假的，但是突然冒出来的东西还是很吓人。

“今天很开心。”京说。他们排了很久的队，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摩天轮上。很高，可以将整个夕阳收进眼底。街上有很多人，一家三口在夕阳下配合女儿快活的走着，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有人坐在长椅上发呆，嘴里咬着喝完的饮料瓶里的吸管；有摄影师举起了相机，抓拍着美丽的夕阳。“我们很久没有出来玩……、、散步了。”

“嗯。”沪的半边脸被温和的阳光照得柔和，在高挺鼻梁上形成一道分界线，他的眼睛紧盯着京。因为京和他一样沐浴在夕阳中。

“新年快乐。”

烟花在头顶响起，绚丽的色彩随着欢声笑语落下。他们并肩走在胡同里，小心又密切。

“新年快乐。”

沪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