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笙似乎没有被掉落的茶杯影响到,继续笑着说。
“林丞相自愿辞官,既能打消父皇的怀疑猜忌,还能躲避朝堂之争,林丞相可要好好考虑一下,是要拿霜儿的未来换这光明官途,还是放弃这高官厚禄。”
林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老夫自诩为官正直清廉,从未拥护过哪一派,因为老臣忠实的只有皇帝陛下。”
宁笙不以为意。
“林丞相,自古以来,中立就是罪。党派之争哪有风平浪静、妥协中立。辞官还能保全林丞相忠君的声誉啊。”
林沉瞬间如老了十岁一般,苦笑。
“所以,王爷一直在给老夫故意下套,逼着老夫为了女儿选择。不过老臣有一点不明白,老臣既已选择了王爷你这边,如果王爷要利用老臣这边的势力,完全可以和太子殿下一争,但为何王爷却要老臣辞官归乡,这不是自断其臂吗?”
宁笙浅笑。
“不,虽然联姻让丞相成为了我们这边的了,但本王终究只是一个无实权的王爷,父皇的宠爱只在本王没有实际威胁时存在,既然斗不过太子殿下,本王就要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林沉皱眉,被宁笙的话弄晕了。
“王爷和太子殿下...?”
林沉反应过来了。
“!”
宁笙意味深长一笑,林沉无奈叹口气。
“王爷和太子殿下真是戏耍得群臣团团转啊...”
所谓的宁王爷和太子的权位之争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开始,他们就是一伙的。只是为什么?他们要营造这样的关系?
“太子和宁王爷知道老臣即使因为霜儿归属了哪一派,也不会尽心,老臣始终会忠于陛下,所以干脆提携新势力来顶替老夫的位置。”
宁笙未再开口,林沉想通后,严肃地问到。
“老臣就想问王爷一句,你对霜儿是真心还是...”
“我对霜儿无一丝假意,岳丈大人,我在此发誓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让她此生快乐无忧。”
宁笙直视林沉,回答得很坚决,如果不是霜儿,他不会劝说林沉自愿辞官,或许就是用另外一种方法让他戴罪罢官了。
林沉此刻不再对眼前的让人怀有敬意,只是女儿托付终身的人,审视道。
“王爷请你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老臣答应王爷会向陛下提出返乡,霜儿就交给王爷了。”
宁笙拱拱手。
“多谢岳丈大人体谅。”
林沉怎么不知道陛下的心思,哪个皇帝能允许自己还活着时皇子就开始拉帮结营,宁王爷故意在朝堂之上如此作为,陛下又如何能容下自己。
“我只是为了霜儿罢了,老臣知道,若不辞官,陛下也不会放过丞相府了,猜忌怀疑一旦生了根,便永远存在,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要告诉霜儿这一切,她天性单纯,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宁笙回答道。
“小婿知道。”
他可是捧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会让她去沾染这些勾心斗角。
“王爷,时辰不早了,老臣身体不好,就不送了,王爷慢走。”
林沉很难对一个威胁算计自己的人有好脸色,没直接赶人都不错了。
宁笙不在乎。
“林丞相保重身体,那本王就先告辞了。”
一封回信被拿在了太子的手中,信封上的太子亲启很亮眼。
“柳暗花明又一村。事成。”
太子笑了,不愧是长兄,对未来的岳丈大人也不心软。
“来人。”
一个太监走进来跪下。
“太子殿下。”
太子拿出另一封信。
“是时候了,将这封举荐信送到户部。”
太监恭敬接过。
“是。”
竖日,天子为太子赴青绥饯行,轰轰烈烈,太子离开后,林丞相便去了皇帝的偏殿私自拜见了皇帝。
等林夫人听到风声时,已是酉时,李夫人震惊之余,匆匆带着丫鬟小厮在宅门口等着林沉回府。
林沉疲惫下了马车,林夫人没有直接发问,迎着林沉进入府,安排小厮提供热汤等林沉洗漱净身,洗去一身疲劳。
林夫人看着换了衣服后的林沉,这才出声问到。
“老爷...”
林沉打断。
“夫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辞官才是现在最明智的选择。”
林夫人皱眉,不理解道。
“老爷,一年后霜儿才嫁入王爷府,现在老爷辞官了,以后谁能护着霜儿?谁能保证那宁王爷以后不会做一些欺负霜儿的事。”
“老爷为何如此着急辞官?我不是揪着这地位权势不放,只是宁王爷位高权重,霜儿背后唯一的靠山就是我们了,老爷这一辞官,难保宁王爷不看轻霜儿。”
林沉听自家夫人说完,才开口。
“如今太子和宁王之争已经波及丞相府,因为霜儿,丞相府被归入宁王一边,自古帝王心难测,我若再不抽身放权,不仅会连累宁王府,甚至连累霜儿的未来。”
“为了打消陛下对丞相府和宁王府的猜测,我只能辞官归乡。”
林夫人哭道。
“我不懂你们这朝堂上的纷纷争争,我只想知道若我们离开了这里,我可怜的霜儿不就孤苦无依了吗?”
林沉感伤道。
“夫人,我们只能相信宁王了。如果你想霜儿,我们也可以随时回来。”
林夫人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问。
“那...陛下同意你的请求了吗?”
林沉回想起自己面圣时陛下的神情。
“陛下自然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