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见夏至是在十月份左右,那天方淮刚休完假往单位赶。
“知道了知道了队长,我明天保证向您报到。”方淮一手提着包,一边拿着手机正急匆匆的从小桥上走过。余光却瞥见一个少年呆愣愣的站在桥边。那少年双手插在兜里,两眼空洞的盯着水面,像一副没了灵魂的躯体。
有问题,一个声音在方淮耳边响起。
方淮悄咪咪挂了电话,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少年的身后。可那少年不知怎么的,却突然开始爬护栏。
“别。”方淮扔了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跑上前就把少年拉了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怀里的人还在挣扎着。
“兄弟,别犯傻,有什么事你跟哥说说,千万别想不开啊。”
“你干嘛呀,你有病吧,你放开我。”夏至在他怀里拼命的挣扎着,转头看见两个路人从这里经过就开始呼救:“救命啊,救命啊,抢人啦。”
路人:“干什么干什么,放开他,还有没有王法了。”
方淮刚想准备解释,手上的劲也松了些,手里的人儿就这么挣脱了出去。自己也被两个路人死死按住。
路人报了警,很快,警察来了。录了口供,方淮拿出了自己的入伍证,打了电话问单位,再三确定了这是一场误会警察才让他走。
门口,方淮看见站在门口的那少年。刚才天太黑,灯光又太暗,方淮只看出这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年。现在借着公安厅的灯光,方淮才看清他的模样。
一头乌黑的碎发刚好遮住他的眼睛,一对双眼皮却把他那不算大的眼睛称得灵动无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也转头看向了方淮。那双眼睛躲在碎发后面忽闪忽闪,就像一对映有明月的湖泊,是那样的让人不想移开眼睛。他的脸不算很白,甚至脸颊有些泛红,一张丰韵的小嘴紧闭着。
也许是知道自己冤枉了人,夏至不敢和方淮对视,只看了他一眼就慌忙低下了头。他脖子上隐隐约约能看见系着一根红绳。
一件白色的短袖加上一条黑色的直筒裤在这入秋的夜晚就稍微显得有点单薄。
方淮摸了摸自己的外套想了想便脱了递到夏至面前。
“谢…谢谢。”
夏至有些诧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下了。
方淮淡笑一下没说什么,提着包就出了派出所。
毕竟今晚他还有路要走。
夏至就这样一个人在哪里坐了好久,快半夜的时候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进来了。她挎着一个昂贵的手提包,一头耀眼的大波浪。一脸精致的妆容,一身笔挺的西装加上一双黑绒高跟鞋显得气场十足。
她没有多说什么,叫了一声夏至就回头走了。
夏至就这么跟在她后面,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被老师抓了包。
“刚刚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弄到派出所里去。”路窈坐上车,一边拧着钥匙一边问着。
夏至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愣了愣低着头淡淡的说:“我看见她了,在实验小学门口接孩子。”
路窈没有接话,自顾自的握着方向盘专心的开着车。
“我听见那孩子叫她妈妈,她们就和我擦肩而过她都没有看我一眼。她一口一个宝宝的叫,叫得好亲切。”夏至又把头压低了一点,他感觉眼泪就快要掉出来了。
路窈转头看了一眼,看着夏至强忍泪水的样子不免一阵酸楚,估计也只有她知道这孩子现在有多难过吧。
夏至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我看着他们上了车就去河边吹风,我在哪听着歌发呆,可是我耳机壳掉桥边上了,我想翻过去捡那人就冲上来死死地把我抱住。后来警察来了才知道他是当兵的,他以为我要跳河才拉住我的。”
“那人呢?刚才我去的时候大厅里除了警察就你一个人啊。”路窈问着。
夏至有些愧疚,拉扯着身上的衣角小声地嘟囔着:“那人看我穿得薄,把外套给我然后就走了。”
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路窈往夏至手里塞了一张房卡说:“你先回房休息,我去给你争取面试机会。”
夏至下了车,刚转身路窈又说:“小至,别想那么多。”
见夏至乖巧的点点头,她不再说什么,启动车子就走了。她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没用,没人会走出被抛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