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溶扯得不自知,还的又十分的匆忙,将抹额塞给蓝曦臣后,便一溜烟儿的走了。
留蓝曦臣愣在屋檐下,握着抹额的手青筋凸起,良久才说服自己,不知者无罪,不知者不怪!
而今,那条抹额还珍藏在自己身上,蓝曦臣也不知,自何时起那般珍重一条抹额了。
只是想着再见她时,定要问一句她可愿负责,若否定,那抹额一事,权当昔日情急。
若肯定,定是要好生待人家的,却不曾想,再见时,她是独立于世间的仙子,而自己,似乎配不上她,也不配问一句知否。
姜溶没看到蓝曦臣的神色,只是觉得蓝曦臣似乎沉默了不少,拿起一旁一块九色莲花样式的玉佩递给蓝曦臣道:
江溶-姜凝雪这是最基础的通行令,他日若有事,注入灵力,太华山自然欢迎你。
蓝曦臣仙子的择选,是不打算让曦臣参与了吗?
江溶-姜凝雪蓝大公子,凡是未来家族继承人的,我这一律不收,不过我却是欢迎你随时来,我觉得你这人好相处。
太华山服饰一律青衣为底,镂空莲花纹样的白袍为外裳,篆刻有阵法符文,本身就是一件仙服。
而出入太华山,则是需要姜溶特地炼制的玉佩,并非人人可用,而是取那人一缕魂息,独那人可用,旁人拿了,也是用不了的。
玉佩分九等,姜溶持一枚青色莲花纹玉佩,纹路清晰,光泽流转,一看便知非凡品。
二等四位山主的玉佩,是为青白二色混杂,青色玉佩,白色纹路,同样缀以青白二色的穗子。
三等姜溶随侍的玉佩,青白碧三色,青色为花瓣上半部分的颜色,碧色为下半部分的颜色,白色为纹路,三色穗子。
四等为亲传弟子或四山主后裔的玉佩,青白碧蓝四色,前四者皆为重叠的十八瓣莲花,而自四等起,便是以等级分花瓣数量。
四个花瓣,四色穗子,另有一纯白无瑕的白色荷叶为底。
五等入室弟子所配,青白碧蓝粉五色,五个花瓣,一片纯白荷叶为底座,五色穗子。
六等各山弟子所配,青白碧蓝粉紫六色;七等随侍所配,青白碧蓝粉紫墨七色;八等杂役所配,多了一瓣赤色。
而这最后一等,姜溶特意所制,仅有一枚,青白碧蓝粉紫墨赤橙九色,混杂的极为认真,远看如一块色泽极为均匀的琉璃。
前者起保护、出入、身份象征,后者只为保护与出入,还有一道姜溶的印记,虽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留下印记,姜溶却仍是大大咧咧的送了出去。
从头到尾,姜溶都没打算将蓝曦臣收到山中,只将他当做自己唯一的好友,唯一的至交。
这个答案蓝曦臣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先前姜溶送来服饰草纸时,蓝启仁便酌情加了有关于服饰的律令。
当时只有八等玉佩,也并未说不收嫡出、有继承权的仙门小辈,而今得知,似乎有些晚了,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总不至于将各家继承人收录,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仙门,自己就是来合并仙门为宗门的吗?
蓝曦臣捏紧了玉佩,想问的话终是没问出口,姜溶则是圈圈写写,良久才又一次抬起头,见蓝曦臣站着,抬手指着一旁的茶桌道:
江溶-姜凝雪你先坐坐,律令属实有点多了,我瞧着有几处可以简化些,劳烦你再帮我改一改。
蓝曦臣姜姑娘!
蓝曦臣突然叫了声姜姑娘,姜溶一滞,随即脱口而出:
江溶-姜凝雪怎么了?
蓝曦臣摇了摇头道:
蓝曦臣无事,只是忽然想到了姜姑娘的名字。
江溶-姜凝雪万变不离其宗,我还是我,只是说破了身份,于云梦也好,于姜氏也好,都未必是好事,是以我向来以青莲的名号自称。
姜溶似乎是知道蓝曦臣想问什么,低头之际答了蓝曦臣,蓝曦臣翩然坐在茶桌边,思绪却早已飘出了紫云宫。
难得清闲,蓝先生瞧着仙山灵气浓郁,很适合修炼,便趁闲暇之际打坐修炼,倒是忘了蓝曦臣还没回来。
如此,蓝曦臣在姜溶书房坐了整整一下午,眼瞅着姜溶耐心的挑拣了一番家规,生生从九万条俭省到了三万条。
如此,姜溶还嫌多,摸索着双手修长的手指,似乎是想着该不该再减些,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道:
江溶-姜凝雪先生的律令,条条值得称赞,先用三万条,余下的,往后若有人触犯,便一条条的加上,金字良言,我自当珍藏,多谢二位在我这忙碌这么久,不如等我择选过了,二位再回去?
姜溶句句不离蓝启仁,可房中只有蓝曦臣,蓝曦臣晓得她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使命完成了,蓝曦臣觉得该走了。
只是不等蓝曦臣拒绝,姜溶便已收起律令,起身走到茶桌边落座道:
江溶-姜凝雪往日里我没什么朋友,除了阿羡他们,没人陪我说说话,而今我所信的,也只有你一个,不同我说说这三年来的事吗?
蓝曦臣愕然,感觉自己所思所想,姜溶都像是读懂了似的。
大抵是心中烦乱不知从何说起,蓝曦臣索性拱手道:
蓝曦臣不过是温氏所为不得百家心意,遭来了覆灭罢了,仙子也想听吗?
江溶-姜凝雪蓝大公子是觉得我而今的身份与修为,要与我生疏了吗?
姜溶话到一半,忽而话锋一转,叹息一声后反问蓝曦臣。
蓝曦臣欲行礼,姜溶却是不耐,抬手制止了他行礼的动作道:
江溶-姜凝雪不必多礼,我倒是忘了,而今我走到哪儿,头上都有一个光环,人人都要敬几分,我先抬高了自己,无外乎蓝大公子连朋友也不敢做,罢了,不惹你了,西华山有个灵泉,泡一泡能洗精伐髓,有助于修为,我便自作主张,多留先生与大公子几日了。
姜溶自己的地盘,她不许,别人又如何走得了,加之近来叔父确实劳累了,蓝曦臣便也点头应下。
姜溶想再聊几句,却又觉得二人待在一起,仿佛是身处熊熊烈火之间,总是感觉口干舌燥,热的慌。
索性姜溶从来不是个会多想,能周全事儿的人,硬生生拉着蓝曦臣聊一聊射日之征的事,也晓得了一些魏无羡的作为。
待听得魏无羡用双剑,还能用的十分自如,姜溶自己都不得不叹息一声:
江溶-姜凝雪我没想到,阿羡连清寒也能操控的炉火纯青。
说到这里,蓝曦臣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憋了许久的疑问:
蓝曦臣清寒不是姜姑娘的佩剑吗?为何魏公子能用?
江溶-姜凝雪大概是我与阿羡亲近些吧!
蓝曦臣仙剑有灵,岂会容他人随意动,便是忘机的避尘与我的朔月,也并不能互换,我看魏公子运用自如,倒像是,在用自己的剑。
江溶-姜凝雪那你可知,若得主人嘱托,仙剑是可以另寻他人的。
姜溶一噎,却硬是扯偏了,偏蓝曦臣还信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姜溶抬了抬手,蓝曦臣放在客房的朔月自行飞过来,落在了姜溶手里。
姜溶伸手点了点剑鞘,再试着一拔,便见朔月缓缓出鞘。
蓝曦臣哑然,似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些所谓的言论,并非是一定的。
江溶-姜凝雪仙剑再灵,也总有能易主的时候,譬如与其主心意相通者、譬如绝对的实力,再如一些小手段,都是可以使用他人仙剑的,只是能掌握到如何,全看想用它的人道行如何。
姜溶抬手,以灵力操控朔月,朔月似乎更合适姜溶,在她手里玩转的很是欢快,忽的,不知姜溶如何了,齐齐九把朔月出现在蓝曦臣面前。
蓝曦臣愕然,姜溶却是徐徐的问道:
江溶-姜凝雪从前仙门玩剑时,都是能玩出花样来,有名的剑阵、剑花、万剑归宗,而今可有人会?
蓝曦臣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姜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