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一辈子的人,想过一辈子的姑娘他没碰上,但遇到了一个想逗一辈子的人。
明明一身披麻戴孝,却比明艳动人的仙子更好看,明明一言不发沉闷至极,但自己就是想逗逗他。
听学三个月,后来的清谈会,再后来的玄武洞、伐温,每次都能逗得小古板变色。
不知不觉,魏无羡想着蓝忘机就入睡了,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魏无羡做了个梦,梦里有蓝忘机,梦里的蓝忘机跟他一样性子跳脱,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薛洋羡哥哥,起床啦!
一大早笑着醒来感觉真好,魏无羡顺手取出一颗糖塞到薛洋手里,麻溜的开始穿衣服。
薛洋羡哥哥,你今日心情很好吗?
魏婴-魏无羡嗯?你怎么知道的?
魏无羡诧异的问薛洋,薛洋指了指脸道:
薛洋满脸是笑,可不像你平时起床时的样子,是不是姐姐要回来了?
薛洋能想到的,能让魏无羡开心的也就姜溶了。
诚然,薛洋想错了,魏无羡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耐心的抓住薛洋的肩膀安慰道:
魏婴-魏无羡阿姐说了,让我们等她,我们乖乖等她,等她回来,咱们就赖上他,阿洋,你现在要好好修炼,这样我们赖上她时才能跟得上她的脚步。
薛洋嗯,我听羡哥哥的,羡哥哥,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江叔叔说了,这次伐温结束,江叔叔就给我赐剑。
魏婴-魏无羡好,阿洋真厉害,君子六艺也不可落下奥。
薛洋啊?知道了,羡哥哥。
一提君子六艺,薛洋就一阵头疼,修仙世家的六艺:礼、乐、射、御、书、术,术有专攻,其余的,薛洋是一样也学不进去。
现下耷拉着脑袋,只想赶紧逃回去,不然羡哥哥来个临时考察,那就完了,这几日光顾着练剑,都没好好学其他的。
许是今天魏无羡心情好,竟是没考薛洋,一早洗漱过了就去用膳,用了膳找江澄商议事情,完全放任薛洋自由自在了。
薛洋庆幸躲过了一劫,是以绝对不主动跑出去晃悠,悠哉悠哉躺在自己的帐中,时而吃着糖看书,时而吃着糖写字,时而吃着糖练习射箭。
今日要攻城,通往岐山最重要的一个关隘岐渊城,只要攻下这个关隘,再加以完美的防守,此前所有的占地就都能保住了。
一早江氏、聂氏作为在一条路的两家商议此次如何作战,如何防守,因着有姜溶训好的鸟与江溶先前教过鸟语的碧影在,情报方面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可不可靠且先不论,真实是绝对的,防守几人,以何布局,城中什么情况?守城者谁,这些倒都是真实的。
温晁亲自守城,这是出乎意料却又在预料之中的事,越靠近岐山,出场的人物就越是重要,只是听闻最近温若寒得了个最信任的人,倒是谁也没见过那个温若寒最信任的人长什么样。
不过,听岐山温氏支系不屑的语气,那人出生并不好,不过是会些花言巧语溜须拍马的功夫在身上。
魏无羡听了颇为好奇,也有点想见见,要知道溜须拍马花言巧语也是一门艺术,不一定人人都学的来,也不一定人人都能拍到温若寒的马头上。
某些人,指不定一拍就拍到马蹄子上,落得个被温若寒极刑或就地正法的下场,准确拍到马头也是个技术活。
听得魏无羡此话,江澄颇为嫌弃的看着魏无羡道:
江澄怎么?你也想给温若寒溜须拍马吗?
魏婴-魏无羡溜须拍马不是我擅长的,不过我擅长一样东西,你要不要领教一下?
江澄什么东西?
魏婴-魏无羡看打。
二人才从议事的大帐中出来,便打坐了一团,江澄也不甘示弱,二人极为手下留情,却又打的很是热闹。
不远处来送糕点的江厌离主仆二人见了,不禁站在帐外看了一会儿,一个少年一身九瓣莲花纹的紫袍,一个少年一身黑色外袍红色内衬。
那是玄武洞姜溶带给魏无羡的衣服样式,从此以后,魏无羡便只穿黑红衣袍,这身颜色,也是从玄武洞出来后惊艳了蓝忘机的颜色。
从未有人把黑色穿的这么明艳动人过,同样,江厌离也觉得阿羡这一身极好,既不沉闷,亦不浮夸,有股俊俏劲儿。
江厌离阿羡,阿澄,别闹了,休息一下,等会可就要上战场了。
提起上战场,江澄很喜欢,没什么比一个男人婆黏上更倒霉了,所以,上战场是件极好的事。
江澄是,阿姐。
江澄率先停手,实在是他心里太复杂了,需要安静,魏无羡一把揽住江澄道:
魏婴-魏无羡早死晚死都得死,你这会惆怅有用吗?
江澄别提了,烦死了。
魏婴-魏无羡哎,咱俩配合配合,把温晁从墙头抢下来,套个麻袋打一顿?
魏无羡话落,只听江厌离手中的糕点盘子打碎了,二人过去帮忙捡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道:
江澄阿姐,我们有二姐留的东西,光明正大掳个人是能做到的。
想想虞芊樱,江澄觉得掳温晁都不算危险的,被温晁抓了也不算危险,比落在虞芊樱手里好多了。
二人解释了半天,才哄住江厌离,所有修士也集合攻城了,二人站在江枫眠身后左右两侧,江澄手里捏着姜溶送的阵法玉佩,魏无羡手上的上渊闪着青色的光芒。
从营帐到岐渊城外是有一段距离的,江家弟子三千,跟在江枫眠、江澄、魏无羡身后,个个身板挺直,正气凌然的朝岐渊城走去。
今日要攻岐渊城,温氏也并非毫无防备,倒是禁制全开,百十里之外便有阵法重重,更有大批弟子侯在岐渊城外。
四大家族的弟子汇合后,魏无羡看着温氏的大手笔感叹道:
魏婴-魏无羡温氏好大的手笔,此战有不少阵符师,江澄,正好,咱们也展示一下大手笔?
江澄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重重的点了点头后向江枫眠主动请缨:
江澄父亲,此战,让我跟魏无羡打头阵。
江宗主-江枫眠不可,温氏的阵师符师不容小觑。
青蘅君是啊!
聂明玦嗯,还是我们来吧!
面对众人的否决,江澄难得的展开一个笑容,再次恳切的请缨:
江澄昨日翻出二姐留给我一件法器,专供阵法,魏无羡的符道又是二姐一路提点的,父亲、蓝宗主、聂宗主、金宗主,请给我们一个机会,正好探探温氏的虚实。
青蘅君这……
聂明玦江宗主怎么看?
江宗主-江枫眠阿澄,你……
江澄父亲,我有把握!
魏婴-魏无羡江叔叔,我们有把握!
二人迎风而立惊才风逸,世家子弟中,二人的勇猛是众所周知的,此刻踌躇满志的样子,令在场世家子弟心动了,个个开始请缨相随,连姑苏蓝氏的二公子蓝忘机也不例外。
此起彼伏的请缨声,引得在场万千修士斗志昂扬,顿时让温氏的修士输在了斗志上,翩翩少年郎,终是择了蓝氏两位公子、欧阳二公子、金子轩、聂明演几人连同魏无羡江晚吟二人先破一阵试试。
江澄摸了摸手上的紫色指环,捏紧了腰间的玉佩,面上荡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微笑,魏无羡亦是微笑着看了眼手上上渊,手摸上清寒的剑柄,暗自发誓:
魏婴-魏无羡阿姐,你放心,你给我的阳关道,我一定走出一片光明。
江澄发什么呆呢!走啦!
江澄拍了拍魏无羡的后脑,方才令人惊羡的二人此刻不复公子人如玉,而是笑颜如花,勾肩搭背的往前而去。
魏无羡是个性子跳脱的,还不忘叫上后面几人,尤其叫蓝忘机,叫的一个亲切,江澄万分嫌弃的转头表示嫌弃之意。
几个少年的轻松,在温氏看来,是不自量力的挑衅,根本没把几人放在眼里,其实真正轻松,也就勾肩搭背的二人,身后几人神色并不怎么轻松。
眼看着前面几个迷惑型的阵法对他们毫不起作用,温氏的灵阵师才觉得不对劲儿,然而灵阵师修习不易,手下又没有趁手的东西,短时间内是没法再造阵法。
一路走来的平静,与江澄头顶闪着点点紫光的发冠,让同行的几个少年终于察觉到真相了,欧阳家的公子是个嘴跟魏无羡一样闲不住的,上前两步羡慕道:
欧阳徵江兄,你这发冠是何等宝器啊?竟能无声无息的破阵?
魏婴-魏无羡这啊!这还算不得宝贝,江澄这玉佩才是宝贝,等会儿带你们上城楼活捉温晁。
欧阳徵真的?
魏婴-魏无羡骗你干嘛?我们主动请缨,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魏无羡挑眉,未央君绝不虚言,这是战场上魏无羡留给他人的印象,诚然,欧阳家的公子是有些不信的。
魏无羡也不介意,有些事,不必急于口舌之争,实际的行动更能证明,就像,阿姐她傻到为自己刨丹一样。
前方几个少年持剑开路,后方仙门大军紧跟其后,温氏眼见着阵法不行了,便换了符篆,诚然,魏无羡的符篆也不差,城头上抱着一个妖艳女子温晁察觉到不对劲儿,一把将那妖艳女子推开,急得站在城楼上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