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婳怕许伽的早餐凉了,先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那份放进保温箱里,才端起自己的那份,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她一手端着早餐,另一手提着薄外套,脚步轻快地走上二楼。坐在阳台上时,她随手将外套披在肩上,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在心头。她低头咬了一口面包,绵软的触感与微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伴着雨声,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等她吃完,天色已经微微泛亮,时针刚好指向六点出头的位置。谭婳放下盘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这才决定出门走走。临走前,她撕下一张纸,在上面草草写下“早餐在保温箱里,记得吃”,随后将纸条轻轻放在许伽的床头柜上,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与犹豫。
谭婳离开迷雾山庄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晨雾笼罩着整个庄园,显得朦胧而神秘。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花园。昨晚艾玛精心打理过的鲜花在晨光中露珠晶莹,每一朵都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梅莉的工作用具——保护头罩和捕虫网还随意地挂在一边,旁边是一大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堆积整齐的稻草堆。这一幕场景与谭婳记忆中的游戏画面完全重叠,令她心头隐隐有些异样。
随着步伐往前,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昨天那群“同类”聚会的休息室门口。正当她打算转身离开时,里面忽然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她屏住呼吸,将左耳轻轻贴上门板,仔细聆听每一个字音。
首先响起的是陈娇冷静而平稳的声音:
陈娇别再执迷不悟了,我们回不去了,死亡是无法挽回的事。
紧接着君卿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君卿谭婼失败了不代表我们会失败!她确实死过一次,但我没有!我还有机会!
陈娇叹了口气,语气更加冷冽:
陈娇那是因为你还不明白真相。当年最后见到谭婼的人是许伽,可就连他也不知道谭婼到底去了哪里。
君卿反驳道:
君卿你说这话有什么意义?谭婼最信任的人不就是许伽吗?如果她真要告诉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瞒着他?
陈娇冷笑一声:
陈娇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许伽撒谎了?
君卿却并未直接回应,只是继续追问道:
君卿你既然对许伽如此怀疑,那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陈娇低声叙述着昨晚的经历:
陈娇昨晚我出去的时候遇到了许伽,我本就一直怀疑他,所以没靠近打招呼。他当时看起来很痛苦,左眼竟然变成了血红色……之后,他按下戒指上的按钮,一道光芒包裹住他,等那束光消失后,他好像恢复了正常。
君卿皱眉思索,迟疑片刻后开口:
君卿我以前暗中观察过他很多次,从来没见过这种现象。你之前有发现类似的情况吗?
陈娇摇了摇头:
陈娇没有,这可能是某种特殊触发条件所致。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气氛凝滞了许久,直到他们突然异口同声地喊出一个名字:
陈娇谭婳!
君卿谭婳!
门外偷听的谭婳猛然一震,差点失声惊叫,幸好她及时捂住嘴巴,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响,全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门内再次传来了谈话声,陈娇率先开口:
君卿谭婳……或许她才是关键变数。据我推测,谭婼应该是她的姐妹。
陈娇补充道:
陈娇如果我的推断没错,许伽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她!
君卿点了点头:
君卿你找个机会暗中提醒她吧,我们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陈娇简短应了一声:
陈娇嗯。
谭婳听完这段话后,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原地。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她的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时,背后骤然传来一道冰冷且充满磁性的声音:
许伽听完了吗?
谭婳猛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她刚看清对方的脸庞,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随后重重地倒进了对方怀里。晕厥前的最后一秒,她只听到那人的低语声:
许伽我只在你妹妹死前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她的脸……
那人低头注视着谭婳苍白的小脸,语气复杂地喃喃道:
许伽谭婳,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活泼开朗和温柔体贴能够缓解我的痛苦,我真想立刻送你去陪你妹妹。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谭婳,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般,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山庄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