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武港·黄昏
常征把车停在堤坝上,远处是B-17仓库的轮廓。沈梦惊把赵鹏超的话复述了一遍,省略了"选择我"的那部分。
"赵鹏翔要挖你父母的遗骨?"常征的声音发紧。
"嗯,"沈梦惊说,"但赵鹏超拦下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但他的情报是真的。"
常征看着窗外,夕阳把海面染成血色。他想起自己的父亲,常非,也是在这片海域溺亡。官方结论是意外,但赵鹏超说,是赵鹏翔干的。
"沈梦惊,"他说,"我有个问题。"
"问。"
"如果赵鹏超和赵鹏翔,只能抓一个,你选谁?"
沈梦惊看着他的侧脸,那线条像某种倔强的山岩。她想起赵鹏超的话:"相似的伤口不能互相治愈,只能互相撕扯。"
"我选赵鹏翔,"她说,"他是凶手,是直接动手的人。赵鹏超……"
她顿了顿,"赵鹏超是共谋,是帮凶,但不是主谋。而且,他现在对我有用。"
常征转头看她:"有用?"
"他能进入赵家围的核心,"沈梦惊说,"能拿到我们拿不到的证据。常征,我不是来谈恋爱的,我是来查案的。为了查案,我可以和魔鬼交易。"
"那我呢?"常征问,"我也是你的交易对象?"
沈梦惊愣住了。她看着常征的眼睛,那里面有 hurt,有愤怒,有某种她熟悉的东西——被抛弃的恐惧。
"你不是,"她说,声音轻下去,"常征,你是……"
她卡住了。她想说什么?是"同伴"?是"朋友"?还是某种更危险的词?
"你是我爸的同事,"她最终说,"是我可以信任的人。至少,比赵鹏超值得信任。"
常征看了她很久,久到夕阳沉入海平面。最终,他发动汽车:"走吧,回局里开会。B-17的事,我会告诉严政委,但今晚不行动。"
"为什么?"
"因为赵鹏翔在钓鱼,"常征说,"他挖遗骨是假,引我们出动是真。我们不能上钩。"
沈梦惊看着他,忽然笑了:"常征,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比你笨,"他说,"但至少,我不会骗你。"
车驶向市区,路灯次第亮起。沈梦惊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赵鹏超办公室里的钟表,那滴答声像某种预言。
她选择了常征,至少今晚是。但未来的路还长,赵家围的假山下面藏着秘密,B-17仓库里躺着父母的遗骨,而赵鹏超……
赵鹏超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回头。
这时候常征的电话突然响了,接过电话之后常征脸色有些严肃:“纪委让我们去一趟专案组。”
昌武市公安局·专案组会议室
严国华把一叠照片摔在桌上,脸色铁青:"赵鹏程的车祸,刹车油管被人为剪断,现场轮胎印属于赵鹏翔的座驾。但我们在油管上发现了第三组指纹——赵鹏超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常征盯着那张照片,赵鹏程的车翻在昌江边,车身扭曲得像团废铁。赵家老二,检察官,赵家最干净的人,如今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赵鹏超?"金燕皱眉,"他不是想洗白赵家吗?为什么要杀赵鹏程?"
"不是他杀的,"沈梦惊忽然开口,"是嫁祸。"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她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一支笔,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继续说,"严国华说。
"赵鹏超昨天告诉我,赵鹏翔想挖我父母的遗骨,"沈梦惊说,"他拦下了。如果他要杀赵鹏程,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法,更不会留下指纹。"
"所以?"
"所以是赵鹏翔干的,然后嫁祸给赵鹏超,"沈梦惊说,"赵家内部在斗,老大、老三、老四,都想当家主。赵鹏程是老二,中立派,先除掉他,再互相撕咬。"
常征想起赵鹏超办公室里的那句话:"我花了二十年,还没学会想要两个东西。"
他想要的,是整个赵家。
"沈梦惊,"严国华说,"你和赵鹏超走得太近,要注意分寸。"
"我知道,"她说,"但他在给我情报,关于赵家围的地下结构,关于1999年的案子。这些你们拿不到。"
"我们也能拿到,"常征说,"通过正规渠道。"
"正规渠道太慢了,"沈梦惊看着他,"常征,如果我猜的不错,赵鹏翔下一步要动的是纪念。她是赵鹏超的助理,也是你女朋友。"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常征听了沈梦惊的话之后脸色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