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

"好。"赵鹏超松开常征的手，替沈梦惊拢了拢外套领口，"别玩太晚，昌武不比新加坡，夜里凉。"

这动作亲昵得过分。沈梦惊没躲，只是笑："知道了，四叔最疼我。"

她转身走向常征，背对着赵鹏超挥挥手。

常征注意到，赵鹏超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直到她钻进车里。

沈梦惊坐在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长腿舒展开。她摸出手机，点开Crimaster——一个推理爱好者社区，屏幕上跳动着排名：昌武市No.1。

"你也玩这个？"常征瞥了一眼。

"嗯，打发时间。"她滑动屏幕，"叔，你呢？"

常征没回答。金燕从后排探头："常队是全市第六，编号cz-041020，名字缩写加警号，特中二。"

"金燕！"

"本来就是嘛。"金燕笑嘻嘻地看向沈梦惊，"梦梦，你ID叫什么？"

"Nightmare。"沈梦惊说，"噩梦的意思。"

车内安静了一瞬。

常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起严政委的话："沈梦惊，诺亚寰宇副总，十四岁在金三角做生意，十八岁帮姬如珩拿下东南亚三个国家的安防合同。"

这样的姑娘，不该出现在昌武的阳光下。她应该属于某个潮湿阴暗的角落，和蛇虫鼠蚁为伴。

可她此刻就坐在他身边，玩Crimaster，吃棒棒糖，叫他"叔叔"。

"叔，"沈梦惊忽然开口，"前面路口能停一下吗？我想买杯奶茶。"

"……什么？"

"奶茶，"她重复，"珍珠奶茶，半糖去冰。新加坡喝不到正宗的，我想很久了。"

常征看着后视镜里她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那些档案里的"沈梦惊"和眼前的姑娘，也许是两个不同的人。

"金燕，"他说，"你带她去买。我抽根烟。"

"常队，你戒烟三年了。"

"……那就透气。"

金燕带着沈梦惊排队，两个姑娘站在春日暖阳里，像一幅寻常市井画。

"梦梦，"金燕状似无意地问，"你跟赵家那个四公子，很熟？"

"合作关系，"沈梦惊说，"诺亚寰宇和四海集团有生意往来，他是我的对接人。"

"只是合作？"

沈梦惊抬眼，看见金燕眼里的探究。她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金燕姐想听什么？"

"我想听真话，"金燕也笑，"常队为了你，破了好多规矩。比如现在，我们本该在局里写报告，却在这儿买奶茶。"

"金燕姐误会了，"沈梦惊接过店员递来的奶茶，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是我缠着常征叔叔带我玩的。严政委说给我三天适应期，我想看看昌武的样子。"

"昌武有什么好看的？"

"有海啊，"沈梦惊说，"新加坡的海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假的。我想看看脏一点的海，有人情味的海。"

金燕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复杂。她只是……太累了。

"梦梦，"金燕说，"常队是个好人，但好人容易吃亏。你别让他吃亏，行吗？"

沈梦惊咬着吸管，目光落在窗外的常征身上。他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天空，侧脸线条像某种沉默的山峦。

"我尽量，"她说，"但金燕姐，我也容易吃亏。您也保护保护我？"

金燕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行，以后姐罩着你。"

两人捧着奶茶回到车上，常征看着沈梦惊满足的表情，嘴角不自觉上扬："好喝？"

"嗯，"她说，"比新加坡的好喝。叔，接下来去哪？"

"先送你回局里安排的住处，"常征说，"晚上你不是要回赵家吃饭？"

"晚上是晚上，"沈梦惊说，"现在才下午两点。叔，带我去个地方吧。"

"哪？"

"昌武老街，"她说，"我想吃路边摊，烤鱿鱼、臭豆腐、糖葫芦……新加坡没有这些。"

常征说到：“这是回来度假了？”

“我乐意你能怎么的吧.”沈梦惊那个倔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常征从后视镜里看金燕，金燕耸耸肩："去吧常队，我正好回去补个觉。晚上我来接她回赵家。"

"你……"

"放心，"金燕下车，冲沈梦惊眨眨眼，"梦梦，晚上见。常队，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车门关上，车内只剩两个人。沈梦惊把奶茶杯贴在脸上，降温："叔，金燕姐喜欢你吧？"

"别瞎说，"常征耳根发热，"我们是同事。"

"同事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沈梦惊说，"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她。"

常征差点把方向盘打歪："你……"

这孩子说话这么打直球的吗？见过说话直白的还没见过说话这么直白的.

"s我既然她人不错，但是我喜欢直来直往的人，"沈梦惊说，"比如叔你，虽然有点笨，但眼神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