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的窗边,影斜倚着窗框,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根串过三彩团子的细竹签。窗外是稻妻城熙攘的街道,阳光洒在鳞次栉比的屋瓦上,反射出暖融的光。然而,传入她耳中的声音却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今天的日常任务也太坑了吧!跑遍半个鸣神岛就给这点原石?打发叫花子呢!”
“就是!系统又抽风了,我接的那个护送热气球任务,气球飞到一半卡树上了!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哎,赶紧搞完下线,听说离岛那边有‘玩家’搞了个新项目,兑换率还行……”
那些陌生又古怪的词汇——“日常任务”、“原石”、“系统”、“兑换率”——像一群不请自来的飞虫,嗡嗡地钻进影的耳朵里,搅得她心头一片烦乱。
她记得很清楚,五百年前的稻妻城,只有商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武士整齐的踏步声,以及姐姐翻阅文书时沙沙的轻响。
空气里弥漫的是樱饼的甜香和海风的咸涩,而不是如今这些无处不在的、焦躁又功利的窃窃私语。
她咬住竹签的一端,牙齿在光滑的竹面上留下细微的痕迹。目光投向庭院里正在操练的一队幕府军士兵。
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动作刚劲有力,但影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比起她记忆中那些时刻紧绷、视死如归的武士,眼前这些人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沉凝的杀气,多了些……她说不清的浮躁?
她甚至看到有个士兵趁着小队长不注意,偷偷摆弄了一下手腕上一个会发光的小方片。
“大御所大人如今实力深不可测,守护稻妻绰绰有余!”
“是啊,听说前几天外海魔物潮,将军大人一刀下去,海面都裂开了……”
“有将军大人在,咱们的日子可安稳多了……”
士兵们休息时的闲聊断断续续飘来。姐姐……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强大到足以独自撑起整个稻妻的安宁?
影茫然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根被她咬得有些变形的竹签上。一种沉甸甸的失落感,混杂着挥之不去的困惑,像藤蔓般缠绕上心头。
这五百年的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姐姐经历了什么?而现在的自己……还能像过去那样,成为守护在她身前的那把刀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薙草之稻光冰冷的刀柄触感,却又觉得无比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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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书房内却上演着截然不同的“热闹”。1
这段写得太有感觉了
“砰!”一声闷响,厚重的紫檀木桌案被拍得嗡嗡震颤,连带着上面堆积如山的卷宗都跳了一下。
“你再给我抽风一次试试!我这就找把锤子把你拆成一堆废铁零件你信不信!”周枳此刻哪还有半点“大御所大人”的威仪和沉静。
她一手撑着桌案,另一只手里拎着梦想一心的刀鞘,正对着半空中那个疯狂闪烁、四处乱窜的淡蓝色数据光球——小可,比比划划。
平日里整整齐齐的堇发都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她因为怒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更显生动,或者说……暴躁。
“宿主哇,冷静!冷静啊啊啊!”小可像个被猫追杀的耗子,拖着数据流的尾巴在天花板和书架之间闪电般穿梭,“注意形象,注意雷神的人设啊!影大人就在隔壁,惊动了她可怎么办啊!你冷静一下啊宿主!!!”
“我冷静?!”周枳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刀鞘“啪”地一声又重重敲在桌案边缘,震得几份文件滑落在地,“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
她猛地伸手指向桌案旁边——那里堆着小山一样高、刚刚由小可“辅助生成”的文书副本,纸张雪白,密密麻麻印着同样的文字和表格,“你管这叫‘数据备份’?你管这叫‘减轻负担’?我桌上这些还没批完呢!你倒好,直接给我复制粘贴了一堆出来!你是嫌我命太长还是嫌这桌子不够乱?!”
梦想一心的刀鞘再次毫不留情地朝着小可的轨迹抡了过去,带着破风声。
“嗷——!躲开了躲开了!”小可险之又险地擦着刀鞘边缘掠过,数据流都吓得不稳定了,“宿主息怒!最近数据波动太大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快被那些‘玩家’塞爆了!他们的系统数据流跟垃圾信息似的疯狂涌进来,我的核心处理都快过载冒烟了!”
它终于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高高的书架顶端,缩在那里可怜兮兮地解释,“很多人……很多人把稻妻当成发财的‘风水宝地’了……这里远离其他大陆,自成一体,再加上……宿主你之前对‘玩家’的管控相对……嗯……松弛?所以……”
“发财宝地?”周枳终于停下追击,拄着刀鞘,胸口因为喘息微微起伏。她眯起眼睛,盯着书架顶上的小光球,语气带着浓重的荒谬感,“提瓦特这么大,蒙德、璃月、枫丹,哪个不比稻妻交通便利、市场成熟?想做生意去沉玉谷不好吗?那边环境清幽,还能喝杯上好的茶,离枫丹也近!稻妻这地方,四面环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樱花多点,他们上赶着往这儿挤什么?图这里离岛的风水能生金元宝吗?!” 她越说越气,感觉额角的血管又开始突突跳。
看着周枳似乎暂时放弃了“物理超度”它的打算,慢慢把梦想一心的刀鞘挂回腰侧,小可才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小心翼翼地从书架顶飘下来一点点。
“那个……”小可的数据流讨好地闪烁了两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宿主的‘意愿值’……最近可是大丰收啊,涨得嗖嗖的,都快爆仓了!您看……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兑换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比如……让批公文的速度快十倍?或者直接让这些烦人的文件消失?”
周枳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走到刀架旁,将梦想一心郑重地放回原位。手指拂过冰冷的刀身,那锋锐的触感让她翻腾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走回书案前,重重地坐下,身体陷进宽大的座椅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庭院里,影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阳光在她堇色的发梢跳跃。
那个身影,是她穿越无尽时光与血火,好不容易才重新寻回的珍宝。
“愿望?”周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最深沉的柔软,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影能好好的……安安稳稳的……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冰凉的木质纹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只要……别再像五百年前那样,推开某扇门,看见自己拼尽一切才找回来的妹妹,又一次……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