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推开拖车门时,一股混杂着雪水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灯,也没有那个本该扑进他怀里的小小身影。
这里空旷得不像一个家。
他按下开关,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阴影。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越过了十点,马戏团的表演早已落幕。
他将那张沾着湿气的五十美元拍在桌上,莱拉今天心情不错,大方得像是在施舍。
一种不详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桌面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一次比一次急躁。
那五十美元像一张嘲讽的鬼脸,黏在潮湿的木桌上。
他终于无法再坐下去。
就在杰罗姆推开门的瞬间,一个单薄的身影直直撞进他怀里,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才稳住怀中摇摇欲坠的你。
外面飘着雪,你身上却只有一件米白色的吊带短裙,布料湿漉漉地贴着皮肤,一侧的肩带无力地滑落在臂弯。
你抬头看见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哥哥……”
你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杰罗姆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多问,弯腰将你打横抱起,一步跨进拖车,用脚后跟踢上了门。
砰——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你太凉了,凉得像一块冰,全身都冻出了一层不正常的粉色。
他把你放到床上,扯过那床洗得发白的被子,将你密不透风地裹紧。
被子里的你还在发抖,牙齿打着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杰罗姆起身,从柜子里翻出急救箱。
他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你伤痕累累的小腿和脚踝。
雪地里的碎石和玻璃渣划开了十几道口子,深浅不一,混着泥污和已经凝固的血迹。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怒火无声地从胸腔里燃起,烧灼着他的理智。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他拧开一瓶消毒水,用棉签沾了,轻轻触碰你最大的一处伤口。
“嘶……”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你疼得倒抽一口气,身体猛地一颤。
“哥哥……”
“很快就好。”
他垂着头,专注地清理着你脚上的每一道伤口,动作轻柔得与他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
他用纱布为你包扎好脚踝,又将被子给你掖得更紧了些。
处理好你的伤口,杰罗姆坐回床边。他搓热了自己的手掌,贴在你冰冷的小脸上,试图分一些温度给你。
你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轻轻颤动着。
“怎么回事?”
他的问题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莱拉…她买了一杯热可可给我喝…”你的话语断断续续,眼神涣散,“她说…是奖励我今天表现好…”
“然后呢?”他追问,手上的温度又加重了几分。
“然后…我就不记得了……后面有人摸我,我就跑出来了……”
你根本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穿着这条裙子。
醒来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对着你笑,油腻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他说,你以后就是他的女人了。
恐惧像潮水般将你淹没,你什么都顾不上了,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脚腕和小腿被碎石和杂物划开一道道血口,身后传来的污秽谩骂让你不敢回头。
你只是跑,拼命地跑,直到撞进这个熟悉的、能让你安心的怀抱。
奇怪的是,你一点也不觉得冷。
一股邪火从身体内部烧起来,烧得你浑身燥热,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无意识地翕动着。
“哥哥……我好热……”
你喃喃着,开始挣扎,试图踢开裹在身上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