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张真源的心尖上。
车窗外,严浩翔那栋大别墅伫立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着过往的温暖与情谊——他和严浩翔,本是相伴19年的竹马,可如今,是什么让这份情谊支离破碎?
答案,绕不开贺峻霖。
四年前,春末的风裹着食堂的烟火气,漫过走廊。
贺峻霖排在张真源身前打饭,校服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饭菜香,在空气里游弋。
起初,张真源只当他是普通学弟,没多留意,直到贺峻霖前面的同学红着脸戳戳他:
同学帮我要个联系方式呗,我…不好意思开口
贺峻霖性子爽利,眼睛弯成月牙:
贺峻霖行,包在我身上!
转身时,少年的发丝被风掀动,露出白皙的脖颈。
他仰着头,望着张真源,眉眼生动得像幅画:
贺峻霖嘿,学长!我那花痴同学觉得你超帅,对你有点小心动!他害羞,让我帮要联系方式,行不?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落在贺峻霖脸上,给他镀了层金边。
张真源望着他,竟愣住了——从前,贺峻霖只是名单上的名字、走廊里擦肩而过的身影,可此刻,这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朋友,眉眼漂亮得不像话,连说话时颤动的睫毛,都挠得他心痒痒。
贺峻霖是保送进这所高中的。优异的成绩、出众的相貌,再加上贺家小公子的身份,让他开学就成了校园焦点,追求者如潮。
可张真源从前从未放在心上,那些递来的情书、羞涩的告白,他都一笑置之。
可这次,贺峻霖站在眼前,嘴巴一张一合,他竟听不清内容,只闻到那缕雪松香气,只看见脸颊上随着说话一颠一颠的小肉涡,只觉得——这就是自己喜欢的模样,像春日第一缕风,猝不及防吹进心里。
贺峻霖学长?学长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贺峻霖歪着头,眼睛里盛着疑惑,睫毛忽闪忽闪。
张真源这才回神,结结巴巴应:
张真源嗷…嗷,可以,可以!
贺峻霖笑着掏出便签和笔,递过去时,指尖相碰,刹那间,红晕以掩耳不及之势爬满张真源的耳朵,等写下号码,整张脸都烧透了,像被日光晒了整个下午的玻璃,发烫。
贺峻霖好嘞,谢谢学长!
贺峻霖笑眼弯弯跑开,校服的雪松香气在空气里残留。
张真源没事,不谢不谢
张真源望着他背影,心口像揣了只小鹿,蹦得厉害——钢铁直男人生头一回心动,对象竟是个男生。
后来打饭时,张真源把这事儿当玩笑说给严浩翔听。
严浩翔正在啃鸡腿,惊得差点噎住:
严浩翔哟,谁这么大本事,把你这铁树给掰弯了?
此后,张真源的暗恋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借着青春的雨露,疯狂生长。
上大学后,他干脆办了走读,只为能在课间、午休,多些机会遇见贺峻霖。而贺峻霖高二就收到清华的保送通知,常在家陪父母,日子过得平静又简单。
可命运总爱写恶作剧般的剧本。
林依茶回国后,不知怎的,知晓了贺峻霖对严浩翔的心意。她本就心思歹毒,便使坏心眼,装病示弱,还暗中勾结势力,搞垮贺氏企业。严浩翔得知贺氏的惨状,又知晓贺峻霖的血型与林依茶匹配,竟不顾张真源感受,铁了心要娶贺峻霖,让他给林依茶当“血库”。
张真源得知消息时,正飘着雨。
他冲到严浩翔面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神却比雨更冷:
张真源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绝不饶你!
抬手的一巴掌,像斩断过往的利刃,断了19年竹马情,也把张真源的心,摔得稀碎。
贺峻霖和严浩翔婚后,日子如坠冰窟。
严浩翔只在需要抽血时,才会和他多说几句,话里话外,满是“别反抗”“别越界”的警告,那眼神里的厌恶,像冰锥,一下下扎在贺峻霖心上。
张真源无奈出国,托贺峻霖的好友宋亚轩多照看,可严浩翔把贺峻霖看得死死的,宋亚轩想见都难——每次打电话,不过两分钟,就被严浩翔粗暴抢走;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超不过半小时,就被以“怕贺峻霖逃跑”为由,无情轰出去。
宋亚轩再见贺峻霖,是在医院惨白的抽血室。
贺峻霖苍白着脸,像片风中的落叶,毫无征兆地晕倒。
宋亚轩急得声音发颤,给远在国外的张真源打电话:
宋亚轩【张哥,你快回来吧!贺儿被折磨得太惨,这次抽血又晕了!】
电话那头,张真源咬紧牙关:
张真源【等我,现在就买机票!】
车还在夜色里疾驰,驶向那栋藏着无数秘密的别墅。
张真源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往事与当下交织,破碎的情谊、痛苦的暗恋、贺峻霖的遭遇,像荆棘,缠住他的心,挣不脱,疼得厉害……
而别墅里的故事,还在暗涌中继续,没人知道,下一刻,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沉沦。
作者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