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窗棂时,黎清被刘耀文周身翻涌的低气压逼得丢盔弃甲。
那气压像极了暴风雨前夕的铅云,沉甸甸地压下来,叫人脊梁骨发寒。黎清逃也似的踉跄而去,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碎成零星的雨,而刘耀文立在原地,眉峰拧作深壑,眼底暗色翻涌——那是风暴暂歇的宁静,却藏着更汹涌的雷霆。
待黎清身影没入转角,刘耀文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指尖微顿,像怕惊碎什么,而后才给宋亚轩拨去视频。
视频接通时,宋亚轩正站在医院走廊。
廊间消毒水味漫成薄雾,他发梢沾着黄昏的潮气,眼尾泛着浅红,像被暮色吻过的樱桃。
刘耀文怎么样宝宝,有没有想我啊
刘耀文的声音裹着三分笑、七分藏不住的惦念,漫过电波,轻轻挠宋亚轩的心。
宋亚轩指尖摩挲着栏杆,金属凉意渗进皮肤:
宋亚轩嗯呐,内个,贺儿的事你查到了吗
尾音飘在风里,颤得像只受惊的蝶。
刘耀文坐直身子,喉结滚了滚。
窗外的云正碾过落日,他眼里便漾开锋芒:
刘耀文查着了,是林依茶搞的鬼。录音到手,就等证据链锁死,送她跌进泥里。
说这话时,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扫出小片阴影,阴影里,是护友的孤注一掷。
宋亚轩眼睛倏地亮起来,笑出的小括号里盛着星光:
宋亚轩我家文哥最棒了!
说着凑到屏幕前,吧唧一口隔空亲亲。
那吻像春日柳絮,轻飘飘落进刘耀文心尖,挠得他嘴角也弯成月牙。
刘耀文望着屏幕里的人,忽而皱眉。
刘耀文你现在不在医院吗?
话里藏着隐忧,像怕晚风卷走眼前人。
宋亚轩对呀,贺儿醒了,我出来给他买饭
宋亚轩晃了晃饭盒,塑料薄膜窸窣响,混着走廊穿堂风,成了最家常的烟火。
刘耀文那你可得快点,谁知道严浩翔会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宋亚轩知道啦宝宝
刘耀文还想叮嘱,宋亚轩已笑着挂断,身影融进渐浓的暮色,饭盒在他手里,是要捧给友人的光。
百叶窗漏进的光,在贺峻霖病床织成一张金网。他静静躺着,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未醒的梦。脸是瓷娃娃般的精致,可桃花眼蒙了雾,像被揉碎的星子沉在潭底,好看,却叫人触目惊心——那雾里,是被碾碎的期许,是未说出口的疼。
而林依茶的病房,正上演着荒诞戏码。
暮色漫进窗时,她像朵腐烂的花,在阴影里折腾。
严浩翔办公的间隙,她摸出暗红血浆,含在唇间的模样,像极了吞蛇的巫女。
下一刻,她猛地捂胸,“噗” 地喷在床单上。血浆渗进白布料,像道狰狞的疤,床单似在无声哭号:“好晦气呀……”
这闹剧里,是人性的贪与诈,在消毒水味里发酵成毒。
严浩翔惊得弹起身,按铃的手发颤,金属铃音刺破病房死寂。
医生冲进来时,他指尖还在抖,声音里裹着慌:
严浩翔医生,您快看看,她刚吐血了
林依茶冲医生使眼色,那眼神是条毒蛇,缠得医生攥病历的手发白—— 这是场共谋,为了私欲,连白衣都染了灰。
医生快快,快给输血
严浩翔好好好,我马上去找人
严浩翔奔去贺峻霖病房时,走廊的灯次第亮起,把他影子抻得老长。
贺峻霖正望窗,玻璃映着他侧脸,像幅褪色的画。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被角攥出褶皱,指节泛白。
看见严浩翔的瞬间,他眼尾红得要滴血:
贺峻霖你……你来干什么,我不会再给内个人献血了,你…你放过我吧
尾音破碎,混着消毒水味,成了最绝望的乞求。
严浩翔逼近,像头执意的兽。贺峻霖往后缩,桃花眼里的雾凝成泪,砸在被单上:
#贺峻霖你别过来…… 走开啊……
哭声漫开时,病房的光忽明忽暗—— 这是善与恶的角逐,是困兽最后的挣扎,而窗外的夜,正吞下最后一缕光,等着黎明来撕出缺口。
贺峻霖被推至崩溃边缘,身体虚弱得似风中残烛,每一口呼吸都如利刃切割肺腑。想挣扎反抗,可手脚像被灌入铅液,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哑嘶吼,眼睁睁看着严浩翔的影子,如浓稠墨汁般,裹挟着窒息感缓缓逼近,将最后一丝希望碾碎。
严浩翔冲上来按住他的瞬间,贺峻霖尝到绝望滋味——那双手如冰冷枷锁,锁住他所有挣扎。
护士的麻醉针骤然扎入,疼意混着药效蔓延,意识坠入黑暗前,抽血管刺入皮肤的 “嘶” 声,似毒蛇吐信,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生机。
严浩翔这次又要抽多少
严浩翔询问医生的声音,在贺峻霖混沌意识里,轻得像悬浮半空的絮,却又重得砸在他心上。
医生额……大概1000毫升吧
医生的回应,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捧雪,将生命温度一点点冻僵。
严浩翔哦行
严浩翔说得轻巧,殊不知这话落进贺峻霖耳中,是催命符,要把他仅剩的光,碾成齑粉。
血液缓缓流入袋子,严浩翔坐在病床旁,望着那抹暗红,心口突生钝痛。
这疼来得蹊跷,像有只无形手,攥住心脏狠狠拧转。可在贺峻霖的苦难面前,这份迟来的 “心疼”,薄如蝉翼,挡不住伤害铸就的深渊。
宋亚轩哼着小曲归来时,暮色给病房镀上昏黄。饭盒本是给贺峻霖的暖,撞见抽血场景的刹那,却冻成冰坨。
宋亚轩贺儿,我回来……
身后马嘉祺、丁程鑫的脚步声,成了他暴怒的鼓点,震得空气发烫。
宋亚轩严浩翔,你TM有病吧,你又在干什么
宋亚轩怒吼,震得病房灯影摇晃。话出口才惊觉,自己声音发颤—— 是愤怒,更是惧怕,怕贺峻霖被磋磨得彻底失去光芒。
马嘉祺的拳头比质问更快落下,骨节撞在严浩翔脸上的闷响,是正义的宣泄。
马嘉祺严浩翔,你卑鄙无耻,贺儿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放过他
每个字都溅着火星,要烧尽这腌臜事。
严浩翔没还手,默默擦拭嘴角血迹。垂落的眼睫不停颤抖,心里五味杂陈,涩意翻涌。
可这份 “慌”,怎敌得过贺峻霖眼中曾有过的光,碎在他手里时,那钻心的疼。
马嘉祺护士,你先把管子拔了,我去跟你们院长说
马嘉祺扭头冲护士喝令,狠厉里藏着护友的孤勇。
护士哦……好
护士被震得忙点头,拔管瞬间,贺峻霖虚弱颤抖,像片即将飘落的叶,让人心惊。
丁程鑫揽过宋亚轩,声音沉得像夜:
丁程鑫轩轩,你先照顾贺儿,我和马哥出去办点儿事
宋亚轩好,内个……别打残就行
丁程鑫嗯,放心吧,绝!对!不!会!的!
每个字都咬得铿锵,似给宋亚轩吃颗定心丸。
马嘉祺走吧严总,我们呀,出去聊聊
话语飘在病房,混着贺峻霖微弱呼吸,成了漫漫长夜,唯一的暖,盼着能捂热这满是疮痍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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