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严浩翔怕贺峻霖醒来挣脱,信息素如细密的网,丝丝缕缕缠住贺峻霖,将他困在窒息的压抑里。那无形的压迫,让贺峻霖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半分,只能任自己陷在这暗潮中,像被潮水卷住的贝壳。
不过十分钟,车便碾过夜色,抵达 LF 医院。严浩翔粗暴地将贺峻霖从车里拽出,动作像拎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贺峻霖脚步踉跄,却挣不脱这股蛮力,身影在医院长廊里晃荡,像片被风扯着走的枯叶。
严浩翔寻到医生,焦急从声音里漫出来。
严浩翔医生?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他脸上的担忧,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却没半滴,能分给贺峻霖。
医生犹豫着开口,字句都带着撒谎的不自信。
医生就是……发作了,需要输血,快点吧
严浩翔立刻指向一旁的贺峻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像道冰冷的箭。
严浩翔输他的
医生额……这个得征求患者意见
医生面露难色,试图守住最后一丝原则。
严浩翔烦不烦?快点,他同意,不用问了
严浩翔不耐地皱眉,声音里藏着愠怒,像冬日的冰碴。
医生看向角落的贺峻霖,瘦得让人心惊,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安静得像幅破碎的画,活像坠落人间却被折翼的仙子,光芒被碾碎,只剩满身疮痍。
医生眼底闪过一丝同情,他早被林依茶收买,妻女还在林家手里攥着,这声叹息,终究咽进肚里,而后牵起贺峻霖的手,往抽血室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严浩翔又追上来,声音里的急切,裹着对贺峻霖的漠视。
严浩翔等一下……大概要抽多少?
医生挺多的,1500毫升左右
严浩翔抽吧,不S就行,只要茶茶没事儿
要知道,50 公斤成年人全身血液不过 4000 毫升,1500 毫升对本就虚弱的贺峻霖,几乎是要命的量。可在他这儿,只是句冰冷的 “不 S 就行”,像把利刃,剖开贺峻霖所有的绝望。
医生啊这……你确定就他一个人……他这么瘦……受得住吗?
严浩翔抽就行,哪那么多废话
医生心里骂着 “这人简直有病”,却只能应下,领着贺峻霖去抽血室。
抽血室
医生望着贺峻霖,到底忍不住,轻声问:
医生孩子,你是自愿的吗
贺峻霖摇头,声音带着颤,像被雨打湿的羽毛,又软又涩。
贺峻霖开始是自愿的,但是…三年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吸了吸鼻子,睫毛上的泪珠颤巍巍的,继续说:
贺峻霖当初贺家金融危机,这个林依茶又刚好生病,严家家大业大,正好,血型库只有我和她的血型匹配,然后,我…就被卖了。
越说越哽咽,眼眶红得要渗出血来,泪珠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哭得一抽一抽,连医生看了,都忍不住揪心 。那哭声,像把小锤子,一下下,砸在这满是寒意的空间里 。
贺峻霖的叹息,像揉碎在风里的絮语。
贺峻霖唉,三年了,不自愿又有什么办法呢?到时候还不是…算了,不说了,继续抽吧
这声叹息,裹着三年的血与泪,在抽血室的寂静里,砸出深深浅浅的绝望坑洼,每一个字都浸着无奈,像被命运反复搓揉的纸,再也展不平褶皱。
他把自己蜷进臂弯,抽泣声细得像将熄的烛火,那小小的一团影子,是被黑暗吞噬前最后的挣扎,叫人瞧着,心尖都跟着发颤,怜意如春日的草,疯长却无力拔除这苦难。
一管管血液抽出,像是把贺峻霖的生机也抽离。他的脸愈发惨白,成了冬日最寒的雪色,嘴唇咬得泛青,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绝望的痕迹。呼吸急促紊乱,像濒死的鱼在滩涂挣扎,每一口气息,都在与命运拔河,可绳子那头,是沉甸甸的不公。
医生拔管的动作带着果断的疼惜,转身就往病房跑,找到严浩翔时,声音里的焦急能灼伤人:
医生严总,贺…贺峻霖好像受不了了,您快去看看吧
严浩翔的平静,是最锋利的冰刃,淡淡吐出:
严浩翔没事,还没S就继续抽,血够了再来找我
这漠然的话,把贺峻霖的痛碾成齑粉,在抽血室的空气里,飘成最残忍的雪,落在贺峻霖摇摇欲坠的生命线上。
医生可他…真的好像要不行了。
严浩翔却像听不见,随手摸出手机,漫不经心似的 ,仿佛贺峻霖只是物件,而非活生生、在痛苦里沉浮的人。
严浩翔嗷,那你打这个电话吧
严浩翔拿出了手机,拨通电话“宋亚轩”
通了
宋亚轩严浩翔,你烦不……
刚出口,医生忙截住话,语速急得像鼓点:
医生您好是宋先生吗?贺峻霖先生现在在LF医院三楼抽血室,因抽血量过多,十分虚弱。严总叫您过来,请尽快
宋亚轩什么,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宋亚轩的声音瞬间撕裂慌乱,那急切里,是要奔赴救赎的孤勇,与严浩翔的凉薄,在医院的长廊里,碰撞出刺眼的光。
医生好的,请尽快,我怕他撑不住
这担忧,是贺峻霖在深渊里,唯一照进来的、可能抓住的光,而贺峻霖还在抽血室,用最后一丝气力,与死神拔河,等着那束光,穿透这漫无边际的黑暗 。
作者请勿上升正主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