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宋亚轩都没有去公司,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而简短的电话交谈声。
池清渺在衣帽间挑选晚上要穿的礼服。不能太隆重显得刻意,也不能太随意失了“宋太太”的身份。
最终选了一条款式简约的香槟色及膝裙,剪裁利落,没有过多装饰,搭配同色系的手包和低跟鞋。
她对着镜子,仔细描摹妆容。
傍晚,宋亚轩出现在她房门口。
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周身气息冷峻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从头发丝到鞋尖,像是在做最后的检查,确认他的“饵”足够光鲜,足以吸引猎物。
“走吧。”他伸出手臂。
池清渺将手轻轻搭上去,指尖触及他温热的臂弯,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暖意。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穿过空旷寂静的客厅,坐进等候的车里。全程无言。
南岸艺术中心位于城市新兴的文化区,建筑风格现代前卫。今晚的私人鉴赏会规模不大,受邀者非富即贵,或是在艺术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门口没有媒体,只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低声核对请柬。
宋亚轩和池清渺的出现,依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宋亚轩本就是城中焦点,而池清渺这个新鲜出炉的“宋太太”,更是引人好奇。探究的、评估的、羡慕的、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伴随着压抑的窃窃私语。
池清渺挽着宋亚轩的手臂,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平静地掠过人群,没有在任何一处过多停留。
几名穿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的保镖不动声色地散布在他们周围,隔开了过于靠近的人群。
进入主展厅,灯光柔和,墙上挂着几幅据说是某位已故大师从未公开的早期习作,真伪难辨,但氛围营造得十足。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端着香槟,低声交谈,目光在画作和他人之间流转。
池清渺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很快,她在靠近一幅抽象画作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执。
他今晚穿了一身浅米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气质愈发温文儒雅。
他正与一位头发花白、气质不俗的老者交谈,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偶尔颔首,显得专注而谦逊。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骚动,也没有朝她和宋亚轩的方向看过来。
但池清渺知道,他一定早就看到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回应,一种宣告。
宋亚轩带着她,走向展厅另一侧,与几位相熟的企业家寒暄。
话题自然围绕着艺术、经济,偶尔有人将话题引向池清渺,宋亚轩会简洁地带过,将她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池清渺配合着扮演着安静得体的女伴角色,心思却有一半系在远处的陆执身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看似专注与其他人的目光,偶尔会状似不经意地掠过她所在的方向,短暂停留,像羽毛轻扫,却带着一种粘腻的、不容错辨的专注。
鉴赏会进行到一半,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侍者端着酒水和精致点心穿梭。
宋亚轩被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拉到一旁,低声商议着什么,目光却仍不时看向她这边。保镖在不远处守着。
池清渺走到靠窗的休息区,拿起一杯气泡水,浅浅抿了一口,望着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她需要透口气。
“清渺?”
温和的、带着恰到好处惊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池清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缓缓转过身。
陆执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惊喜又克制的笑容,眼神温和地注视着她,仿佛只是偶遇一位久未谋面的老朋友。
“陆先生。”池清渺微微颔首,语气疏离。
陆执对她的称呼似乎有些受伤,但笑容未减,向前走近了一步,保持在社交安全距离的边缘。
“你今晚很美。”他的目光真诚地赞美,随即染上一丝担忧,“上次在宋宅……看你脸色不太好,现在好些了吗?宋亚轩他……没有为难你吧?”
话语里的关切滴水不漏,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关心旧友的、体贴的兄长。
池清渺看着他,看着这张曾经让她感到温暖和信赖的脸,如今只觉得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