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那天晚上我们三人过的还算愉快，至少他俩没有吵架，我也没有烦躁。

早上趁着他们还在睡觉，我就爬起来四处游荡——我在收拾东西，我想带他俩一起去和我们母亲一起过年，今天就是除夕。母亲在精神病医院——在北城。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带的越多，她砸的越多。她发疯的时间不定，但是看见我就一定会发疯。

我不怪她，我不讨厌她，所以我可以受着。

可能是我收拾东西的声音太大了，把城城吵醒了。她揉揉眼睛“在干嘛呢？莫莫。”

“在收拾东西。”我手上没有停下接着收拾，只是一直也在注意她。她靠近我蹲下和我一起收拾。

一瓶酒被她拿起来“去看妈妈？过年要带酒么？”

我摇摇头，其实我想翻白眼，但是她说过不要这样，我就只能摇头了“不是，母亲在医院，不能带酒。”

她摆摆手，放下酒，又拿起来一瓶香水“想带这个吗？”

我还是只摇头，回答她不需要。

我知道她只是无聊了才拿起一个又一个东西问我是否需要，正好我在她那里有无尽的耐心可以回答她我只是需要她。

看病人要带什么，她怎么会不清楚。

柜子里她刚好翻到一瓶药“莫莫，这个是什么药？”

这是外表普通的药，用白色瓶子装着。药本身也是一颗白色的固体。但是它是害我母亲的药，可是我没有证据。

我有的记忆里，我母亲就是吃这个变的疯疯癫癫的。而这个药后来在市场也没有见过，但我也没有查到这个药是被封了。

我垂眸轻轻的将这个药从城城手里拿出。我怕我会激动吓到她。放回柜子才对她说：“这个药过期的吧，吃胃疼的。留着下次去医院买一点。我记得它的药效很好。”

我觉得她没有多想“好吧。去看妈妈喽。”

明明她也生病，可是她依然笑得开心。

如夏风一般措不及防的闯入我的世界里，我却留不住她。只是贪恋她带来的凉快。

其实后来也没有收拾什么，带了水果带了花就出发了。城城开车。

北城医院是一所专门为精神病人准备的。四楼重症区，我们进不去。幸好，我妈在三楼。

隔着门窗看我妈，她还是疯疯癫癫的。我给她安排的是单人间。有空调。她穿着薄薄的病服也不会太冷。她没有鞋。从来不穿。平时有护士来照顾她，我也找了个人一起帮忙照顾。只是在这几天过年，只有护士了。

现在她坐在床上，手指着外面又指着天花板。然后突然抱住自己，又露出满意的笑容。幸好头发被我叫人给她剃了。不然像乞丐一样。还是一个小孩看到都怕的乞丐。

感觉下一秒会跟狗抢吃的一样。

我和弟弟站在门口，我们不敢进去，以前我俩来看她也只是躲着看看就走，她一看到我们就会发疯，大叫。我是受不了的，即使我的弟弟受得了。但是我受不了，我会比她还疯的大吼大叫。要不是极致忍奈。我会动手打她。

算了，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她在这治疗的好不好。

我开门，她依然在抱着自己笑。听到门声，她抬头看我，只是一瞬间，她就露出害怕的表情。

她开始后退，可以退去哪？嘴上说着“不要…救命啊！救命…他们要杀我…救救我…”她的右手护着左手。她大多数都是这么护着自己，好像每次护着左手的地方都是一处。脑袋埋在下面。

……真是个神经病。

我莫名的烦躁，过去拽着他的右手强迫她看着我：“你看看我是谁？”或许是对视的时候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也没有，那一刻我差点以为她正常了。

但是下一秒她就开始叫，声音很大，并且想要从我手里挣扎出去。我死死的抓住她。我要疯了！

另一只手突然被人抓住：“莫莫，不怕。没事的。”

城城…城城在，没事，没事，不能这样。会吓到她。我不能变的像她一样像个畜牲，我要和城城在一起。我要做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