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落落

张极给张泽禹煮了一碗鸡蛋面条，很清淡家里也没有什么人，爸妈出远门，张极也不怎么回家，放学了就是泡在网吧里，或者去张峻豪家里住

还以为张极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呢

张极坐在他哥对面看着他吃东西

本来还想训斥张极别老是去别人家，但转念一想他自己也在别人家住

也没理由说他

看着他哥没说话，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什么时候张极开始融入他的生活他也不知道，或许是很小的时候不清楚但对张泽禹来说 并不美好，刚开始张泽禹不喜欢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孩，小时候的张极不现在这样冷冷的，小时候他很喜欢热闹，但张泽禹不喜欢，他讨厌热闹的人讨厌吵闹的地方

爸妈当时闹离婚，家里鸡飞狗跳的，两个人一个比一吵的厉害，要把所有委屈发泄出来一样，每一句都带着火药，震的人耳朵发疼

张泽禹放学回家就能看见这种场面，站在旁边不敢动，不敢说话，只觉得心跳得很快，胸口发闷，全世界只剩下刺耳的争吵

热闹在这一刻，一点也不温暖，只剩下害怕、压抑

最后张泽禹被判给了他爸

他的童年在爸妈离婚的时候就消失了

两个人不爱了，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孩子

张泽禹吃饭的时候喜欢发呆

吃不完了就丢给张极

刚坐下手机就有一条信息弹出来

微信：

同学你好

我是初三（3）班的祁阳

下个星期该我们国旗下演讲了

（每个星期一都有国旗下演讲，每个年级段都有混着来）

好你发给我稿子吧

［微笑］ing

张极从一旁找出吹风机

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张泽禹身后

被吓了一跳

从小张泽禹就教张极做人要有礼貌，要有教养

张极也习惯了他哥这样管他

湿热的风顺着发旋一圈圈散开，那些毛躁的、不听话的碎发都被这片刻的温暖驯服了，指尖轻轻穿过后颈

温热的风刚吹到后颈，张泽禹下意识地耸了耸肩背，又飞快地放松下来

眼尾被热气熏得微红，睫毛颤了颤，他没说话，只是任由那只手穿过自己的短发

张泽禹偏过头，轻轻躲开吹风机的热风

张极手一顿，立刻把吹风机又凑了回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吹风机嗡嗡响得心烦，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连这点声响都受不了

直接从张极手边轻轻挣开，头发还湿着、发梢滴着水，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握着还带着余温的吹风机，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一点湿发的水汽，淡淡的，很快散在空气里，张极没说话，慢慢把吹风机线绕好，放回原处，动作轻而慢

望着门口空无一人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雨要来了，可哥头发还是湿着

简单的和祁阳对了一下稿子，有几个矛盾的点改了一下

微信：

今天就先这样，明天见面再说［拜拜］ing

好🆗

张极推门进去时，张泽禹正躺在床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着，安安静静地回着消息，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看着他躺在床上专注地回着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心口忽然一阵发闷，说不上是委屈还是失落，就那么沉沉地坠着，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觉得隔了很远，一股说不出的难受，悄悄漫了上来

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轻轻开口

他没再多说，默默按掉手机，随手扔到床头，屏幕的光一灭，屋里只剩一片安静，他翻过身，闭上眼准备睡了

每次他喊哥，我都会下意识顿住， 那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砸得我心头一震

他却没动，只是往我这边凑了凑，声音懒懒的

张泽禹微微皱眉语气坚定道

张极还是不肯动，小声反驳

张泽禹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没再坚持，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缩进了同一个被窝里，呼吸交织在一起，就这么一起睡了

张极睁着眼，一点睡意都没有， 明明他哥就在身边，暖得很真实，却控制不住地走神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走了，要离开我哥了。

以后这样躺在一起的夜晚，会越来越少。

想到这里，心脏就轻轻发闷，连被子里的温度，都好像暖不透心底那点空落落的不安。

他声音微微发哑，带着疲倦的粗哑

张泽禹背对着他侧睡，身子轻轻蜷在被窝里，肩膀微微绷着，明明同盖一床被子，却不敢转过身去看他

喉咙微微发哑，终于还是轻声说了出来

早就知道了，所以只是安静了一瞬，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

只有张极自己知道，这句话藏着单方面的、不敢让张泽禹知道的心动， 我们是兄弟，是最亲的人，可我对你的在意，早就悄悄越了界，你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坦然，而我，早已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动了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