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纯在帝国高中“考察”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终于等到了一个和崔英道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天下午，学校有一个奖学金评审委员会的工作会议。颜思纯作为委员出席，而崔英道作为学生会成员，被安排来负责会议的后勤工作。
说是后勤，其实就是端茶倒水、摆放桌椅之类的杂活。崔英道显然很不情愿，但碍于学生会的职责，还是来了。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颜思纯一直在认真听其他委员发言，没有看崔英道一眼。
崔英道站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靠着墙，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会议结束后，其他委员陆续离开，颜思纯故意留在最后收拾文件。
“你怎么还没走？”崔英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颜思纯转过头，发现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离开，而是留在了会议室里。
“我整理一下文件。”颜思纯说，“你呢？不是负责后勤吗？应该早就完成任务了吧。”
崔英道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
颜思纯走到窗边，果然看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也没带伞。”她说。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开口。
“让司机来接——”
“你叫司机——”
话说到一半，两个人都停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崔英道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一下，虽然弧度很小。
“你先说。”颜思纯笑了笑。
“我说，你可以叫司机来接你。”
“我说的是，你叫司机来接你。”颜思纯说，“我的司机今天休息，我本来打算打车回去的。”
崔英道挑了挑眉:“堂堂沈氏集团千金，没有司机就不回家了？”
“堂堂宙斯酒店太子爷，没带伞就不出会议室了？”
崔英道被噎住了。
他发现，这个女生总是能一句话就把他堵得无话可说。
“你说话一直都这样吗？”他问。
“哪样？”
“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颜思纯笑了:“可能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吧。实话有时候就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崔英道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会议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颜思纯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沈知恩。”崔英道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来帝国高中？”
“我说过了，我是奖学金评审委员——”
“我不是问你的职务。”崔英道打断了她，“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来。你一个哈佛大学的学生，没必要亲自跑到一个高中来当什么评审委员。沈氏集团有的是人能做这件事。”
颜思纯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神比平时认真了很多。
崔英道不是傻子。相反，他比大多数人都聪明。他只是平时不愿意用这种聪明。
“你觉得是为什么？”颜思纯反问道，语气轻松，但目光没有躲闪。
崔英道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我怎么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可能是太闲了吧。”
颜思纯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说得太清楚就没意思了。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夕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你的司机来了吗？”颜思纯问。
崔英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在路上。”
“那就好。”颜思纯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沈知恩。”崔英道又叫住了她。
颜思纯回过头。
崔英道站在夕阳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逆光让他的脸有些模糊，但他的声音很清晰。
“下次你来的时候，不用找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颜思纯愣了一下。
“直接来找我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颜思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团子，好感度！”
“25分！颜颜你太厉害了！”
二十五分。
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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