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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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梦。

  洛斐斯摩挲着发凉的手指，靠着船试图缩成一团。

  它最好……只是一个梦。

  “对不起。”想说的话堵成一团，到了嘴边她却只说了这一句。

  “醒了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吗？”莱戈拉斯含笑，张望了一下前方的水道，把竹竿固定在船上面对着她盘膝坐了下来，“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这一路上都辛苦他照顾她，对不起她虽然已经尽了全力却还是成了拖油瓶，对不起她越是靠近摩多便越异常，到头来还得他来安慰。

  她说不出口，她知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或者说，不只是对不起他。

  强烈的无来由愧疚感在洛斐斯心里抓挠着，她找不到原因，也找不到宣泄口，这让她更加难过了。

  “我……”洛斐斯哽住了。她看着莱戈拉斯，却好像第一次仔细地观察他。

  精巧纤薄的耳朵，细腻白皙的皮肤，以及一如既往剔透的双眸。

  是了，是精灵。

  洛斐斯后知后觉，梦中那数道修长单薄模糊不清，被烈焰吞噬的身影，原来是精灵。

  她刚刚平稳一些的心又开始急速地跳动起来。

  莱戈拉斯看着她盯着自己的目光逐渐失神，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感觉自己不该再追问下去。

  女孩的目光挪在了水面上，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还要在水上漂多久？”

  精灵回头看了看远方，估摸着行程：“应该用不了一个星期。”

  洛斐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看向他时，便带了些似有似无的笑意：“故地重游到现在了，会有些熟悉的感觉吗？”

  女孩的状态转变地太过于突兀，莱戈拉斯定定地看着他，几乎在下一刻便放弃了自己“不该追问”的想法，他慢慢蹲下，与洛斐斯平视：“有。那次的旅途同样不顺，比如今的局面更加艰难。护戒小队的成员们互相猜忌提防，直到内斗起来，越靠近黑暗的巢穴大家便越焦躁易怒，精神也更加紧绷不安，到了最后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他放缓了语气：“但你不同。你从未深入地触及过黑暗，所以你不间断的噩梦也不该是它的影响。旅途的终点即在，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纠缠你，但是希望你能信任我，我想帮你。”

  精灵王子的话太过于郑重其事，洛斐斯抿了抿唇角，支起身子往一边挪了挪，然后向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下来，我告诉你。”

  船尾的空间并不大，莱戈拉斯坐了过去，与她肩并肩望着远方漫着粼粼波光的水面。

  一起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他们还真没有过一场真正意义上互相敞开心扉的谈话，相识的伙伴是需要这样一个机会的。随便谈点什么，幼年的经历，害怕的东西，未竟的理想，随便什么都好，他不是非要问出一个结果。

  洛斐斯只是微微斜了身子，把头靠在了精灵的肩膀上，然后倚着他调整了下坐姿，好让自己靠的舒服些。

  莱戈拉斯的思绪被打断了，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无处安放的左手下意识地想要护上女孩的后背，最终虚晃了两下还是放在了她身后的船板上。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洛斐斯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