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要做噩梦,她才不会做噩梦。
这样想着,洛斐斯仰躺在巨石上盖着斗篷,与盘腿坐在树枝末端的莱戈拉斯大眼瞪小眼。
没有做噩梦,但睡得全身酸痛,就好像半夜跟人打了一架。多半也是心思太重,睡着没一会就醒了。
精灵都是不用睡觉的吗?
看着树上哨兵一样的莱戈拉斯,洛斐斯胡乱地想着,这个疑问已经产生了一段时间,之前在白色山脉时,她也几乎没见过他真正意义上睡着过,密林王子基本上凭一己之力担起了全程的夜间放哨工作,就算阿拉贡有时替下他来,他也从没出现过“补觉”的行为。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不在睡一会儿吗?”莱戈拉斯朝她扔下一小节树枝,道。
“有什么好方法能让我睡着吗?比方说,把我打昏?”树枝落在她肩膀上,她捡起来顺手扔进了巨石旁的湿土里。
比睡之前更累,腰酸背痛的。洛斐斯活动了一下肩膀。
精灵轻笑着落下来,坐到她身边:“那正好,今天能早点出发。”
一样的路程,一样的景色,一样的无趣。
清晨的河面格外冷些,薄雾让身上的斗篷和头发一起潮湿起来,洛斐斯无精打采地趴在船尾,在船离河岸较近时伸手去拔岸边挺立的长草。
手上还没怎么用力,一阵细微的疼痛便自指尖传来,她错愕地缩手,白皙的指腹上赫然印着三道深浅不一的短短的伤口。那草茎上居然荆棘一样张着倒刺。
莱戈拉斯注意到她,开口道:“会咬人的叶球草,在安度因大河两畔疯长地到处都是。”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真到处都是,连背阴处荒凉都山脊上都一丛一丛长了不少。这才只是支流西瑞斯河,想必汇入安度因,这东西只会更多。
如果不是此时碰到了半兽人,他们大概还能讨论一下山腰上形成的一级级阶梯一样的石台,或者是那一团笼罩在很远的河面上的浓雾。
两人的动作双双停顿下来,莱戈拉斯侧了身看向女孩:“感觉到了?”
“半兽人。”洛斐斯点头,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的目光转向女孩的手 悠悠道:“我们还是不要硬碰硬地好。”
河畔并没有什么遮蔽,延至远方的河道上也没有什么活物。洛斐斯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这让人生厌的半兽人气息是来自于河畔山体中裂开的巨大石缝形成的通道。
隐秘倾斜的通道,离她不足五十步竟也没有发现。
此时莱戈拉斯已经停了船,拴住船头的竹竿深插入湿土中,而他则是飞快地爬上了山腰的石台,慢慢靠近石道。
洛斐斯连忙跟上去,手脚并用地踏上山体时,她还是迟疑了一下。一路上离这座山的距离也不近,此时到了脚下才发现,山体竟腐朽得这么厉害,潮湿的水汽长期入侵,山风裹挟着植物腐烂的气息日复一日的侵蚀下,这“山”的表层已经岌岌可危。手抓上看起来可以支撑的地方,稍微用力就化了沙。看看轻飘飘落在石台上的精灵,洛斐斯真怀疑这地方是否能支撑她站稳而不坍塌。
“手给我。”莱戈拉斯已经站在石台边沿单膝点地朝她伸出了手。
踮脚握住他修长白皙的手掌,洛斐斯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那温润如玉的触感,就惊恐地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顺着石壁被拉了上去。是看起来身量单薄的密林王子单手把她拎了起来?!
她似乎得重新认识一下这位纤瘦精灵的力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