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小城还挺热闹，他们一行人住进了旅店，三人立刻出来找买马的地方。分开以后离西瑞斯河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总不能让洛斐斯再和莱戈拉斯同乘一匹马。

在马棚里倒是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看到前面魁梧的身影，三人都是一愣，那男人一回头，立刻笑着迎上来，是坦斯林，那位相当自来熟的佣兵。

“瞧瞧是谁！”他拍拍前面阿拉贡的肩膀，“你们也是来买马的？”

“是啊，”阿拉贡这次倒有心接他的话，“还是任务？你们平时都常走这么边缘的地方吗？”

“噢，大单子，”坦斯林正色道，“我们受雇来这里接个大家伙送出去，雇主很慷慨，这单子走完足可以养我们一两个月。”

“那你们可真幸运，”阿拉贡示意二人先去挑马，“不过我实在好奇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距离拉开之后，声音也不甚清晰了，洛斐斯跟在莱戈拉斯身后小声道：“阿拉贡这样打听也是少见呢。”

精灵只是摸着身边的马头，道：“也许他是发现了什么。”

显然人皇绝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因为当他们在热心的坦斯林的带领下看到他口中的“大单子”时，几人都双双沉默下来。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圆柱体。漆黑的圆柱上似乎是恶龙的浮雕，绑定在下的木板滚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摩多的邪恶文字。沉重的铁器放置在空地上，被塑成恶兽首的头部狰狞地对着他们，让人一阵恶寒。

葛龙得。

半兽人的攻城器。就是这个横截面几乎一人高的巨大家伙，曾经砸穿了米那斯提力斯厚重的城门。

“……看起来，我们得加快脚步了。”阿拉贡最终打破了寂静，声音让在场的众人都心下一沉。

无名的雇主用大额的资金来运送这样一个东西，去到蓝山的一户人家——不用想都知道是假名——但愿这行为只是一个挑衅。

这一夜大家睡得都不太安稳，那大家伙横亘在他们心头，让人忍不住地躁动起来。第二天站在城门口分别的时候，几人看着同伴眼下隐现的乌青都心下了然。

陶瑞尔只是在莱戈拉斯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转身回到队伍之前深深看了洛斐斯一眼。

阿拉贡走到莱戈拉斯身前，从胸口处拿出装着两枚精灵之戒的信封，交到他手里。

“我们一起游历了八十年，没想到分开居然是这种情形。”人皇苦笑了一声，重重地捏了他的肩。

“郎斯特兰塔那边不知是什么情况，你们一定要万事小心。”

“迎面碰上半兽人，能躲则躲，若真是打起来，一定看着点戒指和小女孩。”

“你们这一路碰戒灵大概是没跑了，那东西怕火，你……”

“阿拉贡，”莱戈拉斯无奈地打断了逐渐碎嘴的人皇，笑着宽慰他，“这方面我比你擅长。”

“说的也是，”阿拉贡低头有些泄气，“密林的王子从小打着黑暗生物长大。不过你们独自去那里……”

“他们可不是‘独自’，”人皇的话第二次被打断了，甘道夫从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尽快去到安法拉斯。”

阿拉贡看看身边的同伴，眼神一一在他们脸上掠过，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我很不安。”

“我昨天晚上根本没合眼，这条路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也许在河上，也许在塔里。”

会是什么呢？再次看到索伦的魔眼，再次面对百万的大军，再次在堡垒中打一场注定无法看到黎明的仗？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不也走到今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