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洛斐斯的鼻尖萦绕着精灵身上草木与阳光的气息，竟安心了不少，她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爷爷的尸体，她想起在她很小的时候爷爷会带她去浅滩捉鱼，稍大一点又带着她和火铳子去灌木丛中打猎，也算不上打猎，但他们会追着猎物跑出去很远，有一次她跑得连药包丢了都不知道，后来爷爷又给她缝了一个。爷爷让她凡出门就一定要带上药草包，以免她在外突然善心大发要救什么奄奄一息的动植物或旅人，爷爷一直很不满她身上那付出自己救助他人的能力，坚持强调那是一个诅咒，不允许她随便示于人前——在那个平静的小村庄，也是为了保护她，那样的能力只会让她损伤身体而毫无回报，以致现在维多村里没有人知道老巴罗的孙女有这样一种神奇的能力。其实他们来的最多的地方还是维达尔森林，爷爷常说，是维达尔孕育了她，爷孙俩在林中漫游，他独自进入林中需要标记，但如果她在，维达尔总会指引她走出森林最快捷易行的路，他们辨识草药，拾藤萝回去编物件，爷爷的手很巧，他用柔软的藤萝编过篮子，草帽……

        阿拉贡赶上了他们，看到二人立刻明白过来，他叹了口气，道：“伙计们，没时间伤心了。”

        话音刚落，从他来的方向那边传来一声尖啸，不像人，更不像野兽，莱戈拉斯抬头，半兽人来了。他试着扶了一下洛斐斯，语气急促：“振作一点，法昂小姐，那些半兽人可不会对谁心慈手软。”洛斐斯几乎精疲力尽，来不及整理乱七八糟的思绪，她支撑着树干站起来，眼前一黑险些又软倒在地，她看了一眼身侧又想伸手扶她的精灵，咬咬牙稳住了身形。

        阿拉贡站到他们身前，抽出佩剑，莱戈拉斯上前站在离他半步的位置，摘弓搭弦，箭头直指那片发出声响的林木后面。阿拉贡回头看他，精灵嘴角一勾，道：“数量不多，放心吧。”

        洛斐斯看到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二人，嗫嚅着抽出了随身的匕首，那匕首割断过草茎，切开过藤蔓，却不知道能不能刺破半兽人的皮肤——真希望她不会有挥刀的机会。

        一道巨大的身影朝他们扑了出来，身后跟着更多的黑色影子，从两人的侧面嚎叫着冲过去，他们身形参差不齐，面容却是一样的丑陋，带着恶心的熏风，洛斐斯厌恶至极。然而前面那两个人在打斗之余，居然聊了起来。

        “那会你受重伤，怎么会离我那么远？”莱戈拉斯一箭射穿了一个半兽人的脑袋，抬手抓着藤条双腿朝前一蹬，另一个想偷袭的半兽人被他踹飞出去。

        阿拉贡用剑接住为首的刀疤兽人的重锤，答到：“你被链锤敲晕，我把他们引到别处去你才能不受伤。”他向上推开重锤，连半兽人的身躯都被他震得朝后一个趔趄，他双手握剑柄用力扎进半兽人无防护的肚子，朝左别着那肥大的身体。半兽人疼痛难忍，发出一声嚎叫，整个朝左倾斜，挥起的重锤把身旁两个半兽人砸的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