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爆发,时鹿不理解,可他想不在意都难。
他缓缓抬眼,对上了时夫人的目光,震惊之余留有气愤。
莫名其妙的人类。
世界上最难懂的是人心,人这种生物,无解。
时鹿善于察言观色,他顿感不妙,放下了筷子,一脸茫然。
“你,你,时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一点教养也没有,长辈们还没动筷,你就下手了?果真是低贱的贫民血统!”时夫人厉色呵斥,但她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只是用极低的声音骂道。
时鹿愣住了,作为一个社会底层阶级之人,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一定要遵守。可对于贵族,这是高人一等的文明体现。
“抱歉,我忘了。”
圆桌对面的南宫言噗嗤一笑。
他朝夕相处很多年的哥哥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妈,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了,今天是言言主场。”
时鹿表示对对对,可别看他了,尴尬症犯了。
也许对时家来说,血脉相连才是归属,才是至亲,其相似度足以冥冥之中召唤彼此,相互牵引,时鹿的存在成了笑话,他被扔在了两难境地,进不得退不舍,他的身份归根结底是为恶劣的造假物,南宫言的出现,揭开了这场骗局,转移了他的所有。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有人被爱,有人缺爱,有人不需要爱,毋庸置疑,他属于后者。他有些庆幸,他代替原主受下罪孽,毕竟局外人始终自持,不曾沦陷,即使深处迷雾,也犹能透彻,换作原主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是啊,无论如何,他都是最初的时鹿,本性淡漠。
时鹿常说自己是一尊佛,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情绪波动极其之小。他的室友笑道,佛虽无欲无求,但心怀大道悲悯苍生,我觉得,你是神吧。
此话怎讲?
神啊,就喜欢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绝情又公正,戏耍众生芸芸。
……
不知何时,时父领着南宫言上了台。上面铺了一层红毯,整体端庄儒雅,就像是电视里颁发奖项一样,是他上辈子未曾见过的。四周宽敞,颜色布置主调为金色,同时将古典元素很好地融合。形形色色但衣着都很华丽,举止都很优雅的人。果真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时鹿新奇地东看西看,放在别人眼里却成了不着调,难登大雅之堂的乡巴佬。
“今天,我们时氏公司有一项非常重大的消息公之于众,这是我真正的小儿子南宫言,他啊,非常的优秀,今后,他会作为公司继承人之一,共同参与一些项目合作,各位有多担待。”
时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连忙管控好自己的表情,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其实他内心在想:完了完了,要被群嘲了。
不知情人士闻言震惊,纷纷转头看向时鹿。知情人士也看他,各个眼里幸灾乐祸。
公开处刑。
时鹿一下子想到这个词可以用来描绘自己的处境。
不会吧,难道你们没看过真假少爷系列小说吗,怎么跟看怪物一样啊,没必要啊,他也不懂这些乱七八糟。
全程没提一句他,偏偏别人最关注的是他。多道目光汇聚时鹿,搞得他吃不下饭。
这该死的被命运捉弄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