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远在天涯,遥遥相望了十年,江宛意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他们会是这样。

瑾瑜,今天,你到底娶不娶我?
江宛意手执饮雪剑,垂手立于崖边,背对在上官瑾瑜。
宛意,你把我忘了吧,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男人。

上官瑾瑜轻轻的一句话,她等了十年,现在又想用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走她的十年。

上官瑾瑜,十年啊!十年前,你说,十年之后,只要你还活着,就娶我,所以,我等了你十年,十年后,你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偏偏你又告诉我,你不想娶我,上官瑾瑜,你用一句话带走我十年,又用一句话证明了我这十年的守候全部都是无用功,我心心念念等着的那个人不爱我,那这十年的光阴,谁来赔给我!
他说的轻松,可若感情一事真能用一句话解决,那世间何来的爱恨情仇。
江宛意哭了,她这一生只流过一次泪,便是这一次,就连她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哭,而偏偏这一生的第一次眼泪给了他。

上官瑾瑜,你到底爱过我吗?
江宛意转身,风华绝代的面容上交织着泪痕,面对着上官瑾瑜,饮雪剑出鞘,直指君心。
宛意,放手吧,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上官瑾瑜的神情依然十分平静。

上官瑾瑜,堂堂天下兵马大将军会配不上我一个小小的江湖女子,真是笑话,我不懂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骗我,也不懂你为什么不爱我?你告诉我,为什么!
上官瑾瑜上前一步,让饮雪剑刺进自己的心口。
随着鲜血从心口涌出,嘴角也流出黑血,上官瑾瑜看到江宛意大惊失色的神情,他尽力地笑了笑,倒在了地上。
(内心)也许,有些事情,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江宛意悲痛欲绝地跪在上官瑾瑜的身旁。

瑾瑜!瑾瑜!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负了我们的十年之约,为什么你非要用死来了断这一切,你告诉我!
瑾瑜,瑾瑜,声声呼唤,撕心裂肺,可是人再也回不来了。
十年前——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迷路了,怎么办!
十七岁的江宛意,初入江湖,这把饮雪剑,便是师傅给她的,从她第一天涉足江湖,便在她身边。
正当江宛意抓狂之际,身旁经过一个路人,哦,不,你见过有这么帅的路人吗?

(内心)哇哦!好帅呀!
果断上去撩帅哥~

小哥哥~

(内心)这家伙怎么没反应,难道~是我不够骚气~

小哥哥~哎呦~你看人家的脚脚都摔痛了。
江宛意为了撩美男,真下的去手,直接一错脚,把脚给崴了,斜倒在大树上。
什么!这家伙怎么这么冷血,她江宛意虽不是倾国倾城,倒好歹也是眉清目秀的小美人一个,他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眼看美男就要走远了,他这一走不要紧,关键是这片山林里野兽极多,她都这样了,没人帮她,她可就真的葬身猛兽腹中了。
远处传来一声“嗷唔”,把江宛意下了一个激灵,想撑起来逃跑,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都怪那死老头儿,竟然连轻功都没教我。
江宛意气的把饮雪剑往地上一摔,正当剑即将落地的一瞬,“嗖”,远处的美男瞬间来到了她跟前,一只手稳稳地接住饮雪剑。

别摔!这是把好剑,你不要给我。
江宛意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这家伙是想让野兽把自己给吃了,他好把饮雪剑给据为己有。

喂,那谁!你……
姑娘,请不要称呼在下“喂”,在下有……


好,在下,把我的东西还我,还有,带我飞。
姑娘,在下……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叫在下,不用再说了。
两个时辰后,二人抵达了医馆。

哎,在下,你那个轻功太帅了,有空教教我。
江宛意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撑着头。
姑娘,你先听我说完,我叫上官瑾瑜,请不要再叫我在下。

终于把想说的说出来了,上官瑾瑜舒服了许多。

你早说不就完了。
什么!他早就想说了,是谁一直打断他的。算了算了,他是正人君子,就不跟这个小女子计较了。
两人在医馆里住了两天,江宛意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两人就要离开了。
额,确切地说,是被动的离开了。
滚滚滚!没钱看什么病!

喂,你这人什么态度,也太过分了吧。
二人被赶出了医馆。
走吧!

上官瑾瑜往前走了几步,转身一看,江宛意就差跟人吵起来了。
果断拖走。

上官,你干什么,放开我。
别一会儿你把人给打了,我可没钱赔。

二人走了一段,突然想起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要去哪儿?
你要去哪儿?


我是在问你,别说那些没用的。
我是在问你,别说那些没用的。


那咱俩怎么办?
那咱俩怎么办?

还挺有默契的。
一个月后——

哇哦,会轻功的感觉好爽啊!
江宛意在这几座山崖之间来回施展轻功,心里爽翻了。
宛意,快回来,我做好饭了。

上官瑾瑜正式荣升家庭妇男,二人暂时生活在山洞里,上官瑾瑜既要教江宛意武功,又要做饭做家务。
餐桌上,好吧,只是一块大石头——

据说,天下兵马大将军上官瑾瑜一个半月前失踪,而你与他同名同姓又偏偏在此刻来到我身边。
你怀疑我是他。


我这不是怀疑,我是确定,你就是他,不过没关系,我一个初入江湖的小丫头片子,应该也碍不了你们干大事吧。
可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你想要什么!
江宛意被他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吓到了,跳到一旁。
我当然是想要你……嫁给我了。


你,你说什么呢,你没发烧吧。
我……我开玩笑的。


呼,我就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江宛意松了口气,笑了笑。
夜间——
今日就是月圆之夜了,江宛意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师父,我的血真能解百毒吗?还有你说的月圆之夜到底有什么意义?
江宛意凝视着月光,自言自语。
(内心)宛意,若是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该多好。

上官瑾瑜站在暗处,久久凝望着江宛意。
十七年前,唐门掌门人出世不久的女儿失踪,据说唐门女子的鲜血皆可解百毒,还能识良人。
何谓识良人,便是在月圆之夜,取自己的一滴血滴在心上人的身上,若是鲜血未将其皮肤腐蚀,那此人便会是唐门女子的一生所求。
他二人初遇时,他便知江宛意是唐门女子,偏偏那一夜也是月圆之夜,而江宛意扭伤了的脚,不小心滴落了鲜血在他的手上,鲜血却只是从他的手上滑落,他便知,自己就是宛意的一生所爱。
他离开了,他不想让宛意痛苦,他给了宛意一个虚无缥缈的誓言。
第二天,江宛意在石桌上发现了一封信。
宛意,十年后,若是我还活着,就回来娶你。——瑾瑜书(书信)


我以为我不爱你,可当我看到你留下的字条的时候,我承认,自己的一颗心早已为你沦陷。

好!上官瑾瑜,我等你!
江宛意放下书信,放声大笑。
这十年间,回纥屡屡进犯天朝,上官瑾瑜率军英勇抗击,浴血奋战,将其击退,于天启十五年中秋佳节班师回朝。
而今日便是他二人重逢之日。
她痴等了十年,他选择了放手。
饮雪出鞘,风云变幻,天地动荡,天朝国势,风雨飘摇,孰不知,此番景象,只因一痴心人。
一切缘起于唐门,却又终归于沉寂。
我要你把她给杀了,还有,她的饮雪剑。
唐益,现今的唐家掌门人,当年唐门独女失踪,也是他一手操作。
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吗?

是又如何?我只要饮雪剑。
江湖传说,饮雪剑出鞘,惊天动地。
而上官瑾瑜被唐益下毒,只有杀了她,才能得到解药。
他离开宛意的那个月圆之夜。
混蛋!你竟然没有把饮雪剑给我带回来。
啪的一声清响,青花瓷瓶应声而落。
唐益一心只想以饮雪剑掌控整个江湖,而那个妹妹可有可无。
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不,我要留着你的命,让你日日受蛊虫毒噬,生不如死,还有江宛意,你不是爱她吗?我就让你与她只可相望,不可相守!

瑾瑜,我没有亲人,只有你,而现在,你也不在了,我一生唯一的期盼,也没有了。
挥剑自刎的动作,利落干脆,鲜血洒落在崖边沙石之上,她倒在上官瑾瑜的怀中,二人缓缓化作一阵清风散去,一时间,天地恢复平静,也许,她江宛意才是真正的魔吧!
饮雪剑落地,化作风烟随风而逝,从此世间再无饮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