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安放下加密手机,锁好暗格,起身走进了客房的浴室。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氤氲的水汽很快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苏以安仰起头,让热水冲刷着脸颊,将一天拍戏的疲惫和那层精心维持的伪装一并冲散。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的眼神在水雾中显得格外清明。
苏以安闭上眼,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棋局。
独孤少宸开始查东郊地皮了,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但那层海外慈善基金的壳足够厚,短时间内查不出东西。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把城南基地的产权彻底做实,让独孤少宸即使最终查到源头,也已经无力回天。
温水落在肩颈上,带走了一整天的紧绷感。他洗得比平时久了一些,等关掉花洒时,浴室里已经白雾弥漫。
苏以安伸手去够挂在门后挂钩上的换洗衣物。
手指触到一片空荡荡的挂钩。
苏以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后的挂钩上只挂着一条备用的浴巾,他进浴室前准备好的那件睡衣和贴身衣物,忘拿过来了。
苏以安只觉得天塌了。
苏以安站在浴室里,沉默了三秒。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仅有的白色浴袍,最后一咬牙,裹好浴袍,将腰带系紧,抬手拧开了浴室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主卧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缝隙里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苏以安判断独孤少宸应该已经睡了,这才赤着脚,踩着走廊柔软的羊绒地毯,快步朝着卧室走。
浴袍下摆堪堪遮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小腿。
刚洗过澡的皮肤带着水汽蒸腾后的薄红,在走廊地灯的暖光下,泛着一层细腻柔软的光泽。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开门声。
苏以安整个人一僵。
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空旷的走廊,落在走廊的那一端。
主卧的门开了一条缝,独孤少宸站在门口。
他显然也是刚洗完澡不久,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水杯,大概是出来接水的。
两人的目光在走廊里撞在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独孤少宸的视线从苏以安湿漉漉的头发,顺着他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脖颈,一路滑落到那件白色浴袍上。
浴袍的料子柔软而轻薄,被水汽微微打湿后,更加服帖地贴在他单薄的身体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那一截露在外面白皙的小腿。
走廊里很静。静到只能听见苏以安因为刚才小跑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以安率先反应过来。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拢浴袍的领口,另一只手慌乱地抓过衣帽间里的睡衣抱在胸前,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宸,宸总…我以为您睡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窘迫和慌乱,“我…我忘记拿衣服了…”
他低着头,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又从锁骨滑进浴袍的领口深处。
那副手足无措,羞得快要钻进地缝的模样,像一只突然被人拎起来的幼猫,浑身都透着一种惊惶的可爱。
独孤少宸站在走廊那头,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那截滴着水的锁骨上,停在那件因为被水汽洇湿而显得有些透明的浴袍上,停在那双赤着踩在地毯上,因为羞耻而微微蜷缩的脚趾上。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裂缝。
“回房间去。”
他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生硬:“穿这么少出来,不怕感冒?”
“我这就回去!”苏以安像得了特赦令一样,拽着浴袍就往回跑,砰的一声,卧室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独孤少宸站在原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空水杯。
他刚才确实是出来接水的,但他听到走廊里那阵细碎的,赤脚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时,拿水杯的手就停在了门把上。
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接了杯水,又走回来。
经过苏以安卧室门口时,他的脚步慢了一瞬。
独孤少宸收回目光,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坐下来,闭上眼。
脑海中反复闪回的画面,是苏以安站在衣帽间门口时那副慌乱到手足无措的模样。
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耳尖,一截在暖灯下白得晃眼的锁骨,以及那双赤着踩在地毯上的脚。
明明每天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明明每天清晨在餐桌对面都能看到那张脸。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
独孤少宸烦躁地拧了拧眉心,把那点异样的感觉归最近太放松导致警觉性下降。1
有点意思,继续蹲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