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拍摄场地。阳光被厚重的幕布挡在摄影棚外。
空气里弥漫着摄影器材轻微的机油味和干燥的粉尘感。
“宸总给剧组送了几车咖啡和点心,人人有份,大家休息一下!”
场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原本紧张压抑的片场瞬间热闹起来。几辆挂着高档包装的餐车停在棚外,热腾腾的手磨咖啡和精致茶点被搬了进来,每一个包装袋上还印着低调的独孤集团Logo。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窃窃私语。
“我的天,宸总派人来探班了?这手笔也太大了。”
“还不是为了苏老师…听说宸总平时冷得像冰山,对苏老师倒是真上心。”
“哎,苏老师命真好,长得好演技好,还嫁得这么好,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宋远舟端着自己的保温杯走过来,看着那几车咖啡,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正在补妆的苏以安,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以安,你们家那位,还挺会宣示主权的啊。这几车咖啡一送,全剧组都知道你名花有主了,这下连个敢多看你一眼的人都没了。”
苏以安微微抬起下巴,任由化妆师补着鼻影。神色淡淡地:“你可别取笑我了。”
宋远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苏以安在片场那股清冷尖锐的气场与媒体拍到的有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短暂的休息结束,立刻进入下一场重头戏。这场戏是《暗流》前半段的高潮节点,苏以安饰演的沈砚书与宋远舟饰演的警探陆衡第一次正面交锋的续篇。
审讯室里的博弈以陆衡惨败告终,而这一次,沈砚书主动登门,以无辜市民的身份去警局提供线索,全程温文尔雅,字字句句却都在为陆衡挖坑。
顾导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喇叭喊了一声:“演员就位,全场安静。”
苏以安走回审讯室的位置,坐在那把金属椅子上。
方才补妆时他还是那个神色淡淡的苏以安,可当灯光打下来的那一瞬,他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脊背微微松弛,双肩自然下沉,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与不安。
“Action!”
陆衡推开审讯室的门,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眉头紧锁。他刚被沈砚书摆了一道,此刻满肚子火气无处发作,偏偏这人又自己送上门来。
“沈先生,你说你有线索要提供?”陆衡压着脾气坐下。
苏以安微微前倾身子,声音轻缓:“陆警官,我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来一趟。那天晚上我确实路过那条巷子,不过我视力不太好,只模糊看到一个人影…好像穿着深色衣服,个子不高。”
他说得诚恳,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紧张和局促。
陆衡追问细节时,他还会微微皱眉,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可就在陆衡低头记录的那一瞬,镜头精准地捕捉到苏以安脸上的表情。
沈砚书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角,但那双温润的眼睛里,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一闪而过,像是猫看着爪下的老鼠徒劳地挣扎。
“卡!”
顾导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监视器台面,眼睛发亮:“过了!一条过!苏老师!你细节加得太漂亮了!”
宋远舟在一旁呼出一口气,苦笑着摇头:“跟你演对手戏真是折磨人。你那个眼神一出来,我后背真的冒冷汗了。陆衡那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完全不用演,被你逼出来的。”
苏以安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晚上十一点,剧组收工。
苏以安回到化妆间,正准备卸妆,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宸总。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随即接起,声音已经自动切换成了那副柔软温顺的调子:“宸总,怎么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独孤少宸惯常的冷调嗓音:“收工了?”
“嗯,刚结束。”苏以安夹着手机,一边用卸妆棉擦去脸上的妆容,“今天拍摄很顺利,顾导很满意。”
“咖啡收到了?”
“收到了。”苏以安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笑意:“谢谢宸总,我在剧组他们都羡慕我有这么好的老公。”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苏以安几乎能想象到独孤少宸此刻的表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像是在斟酌什么措辞。
下一秒独孤少宸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淡:“今天的剧照,我看了。”
“嗯?”
“那个宋远舟。”独孤少宸顿了顿了,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