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240）

　　马文才听闻此言，眼中怒意更盛，红润的眼眶里泪光闪烁，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可实际上呢，你是为了你那所谓的面子，为了马家的权势前程！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乎的是什么？”

　　提及那个深藏心底的秘密，马文才的情绪瞬间崩溃。

　　“我是你的亲生骨肉，无论你怎样对待我，我都认了，只因你是我的父亲。可是母亲她何其无辜，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对她如此无情无义？你一时失手将她的容貌毁掉，然后移情别恋，贪图新欢，你也说是为我好吗？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罢了！”

　　马俊升听到此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要反驳却又无力开口，只能痛苦地低喃。

　　“不、不是这样的……其实我心里最爱的就是你娘，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未续弦，就是因为我心里始终放不下她，只是……”

　　“只是你虽然爱她，却根本不在意她的想法，不在意她的痛苦，只顾自己痛快。”

　　马文才仰起头，紧咬牙关，努力不让泪水滚落。

　　“或许我们马家的男人都根本不懂该如何去爱一个人。你如此，霍不疑也是如此，而我差一点也变成了你们这样。

　　但是不懂得如何去爱，并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我们没有资格让无辜之人替我们的苦难买单。

　　我真的很庆幸，我遇到的是子玄这样一个强大且包容的爱人，是她告诉我，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忍心伤害你的，也是她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才不至于让我变成那般面目可憎的模样。”

　　“真正的爱？”马俊升眼前浮现出自己夫人的模样。“真正的爱是什么？”

　　然而马文才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马俊升挣扎着起身，朝着远去的儿子伸出手。

　　“文才……才儿，父亲错了，你别走，你再给爹爹一次机会，你学会了如何去爱，也教教我吧……”

　　马文才没有理会背后传来的父亲的哭声，紧咬牙关，将心头复杂的情感深埋，走出房门的时候，迎面便遇到了前来找他的程少商。

　　马文才这次回杭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受文婠所托，将依然留在书院的程少商安然无恙地带回都城。

　　原本在马文才眼里，只当她只是一个行为略微鲁莽的书童，然而随着深入接触，他发现她不仅身份非同一般，更兼备过人的才智和手腕，在这段时间里协助清点嫁妆事务，其表现得力，令他刮目相看。

　　而程少商此时显然也听到了马俊升的声音，看着马文才红着眼眶努力忍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理解和同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哭就哭吧，大家都不是外人，我还能笑话你不成？”

　　马文才尽管不愿在除了文婠之外的人面前展现脆弱，虽然强忍了回去，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虽然有诸多过错，可到底是我父亲，我这样对他，是不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