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213）

　　她这人刻薄寡恩，忘恩负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让她狠不下心舍掉的人几乎没有几个。

　　可何昭君，偏偏便是其中之一。

　　文婠心绪烦乱，强忍着到了夜幕深沉之时，终于在众人熟睡之时悄然起身，准备趁夜离开。

　　她来到马厩，正欲牵马离去，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拉住了她。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耳边却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

　　“别出声，是我。”2

　　听到马文才的声音，文婠这才停住自己反击的动作。“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文才却并未直接回答，他轻轻摇头，示意文婠跟随自己向旁边走去，这才说道：

　　“马厩那边已经有人守着了，你现在过去，便是自投罗网。”

　　“你知道我要走？”

　　马文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且狡黠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的一举一动，哪一件能逃得过我的眼睛？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已经提前将快马准备妥当，就拴在山门外，我们这就动身吧。”

　　文婠瞪大了眼睛看着马文才。“我们？你连我要去哪里、去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跟我一起走？”

　　马文才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然呢，你这一去还不知道会如何，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离开？我向你保证，我会遵从你的安排，绝不给你添任何麻烦，这样总可以了吧。”

　　文婠想了想，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太危险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如何，我不能让你跟我涉险。”

　　面对文婠的拒绝，马文才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直视着文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正是因为危险重重，我更应该陪你一同前往。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并肩作战，共度生死的誓言吗？

　　我们曾经说好要生同衾死同穴，你难道要在这个时候把我舍下？如果今天身处险境的是我马文才，你难道会选择袖手旁观吗？”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文婠无奈，只好跟他说出了实情。

　　“昭君要同雍王世子成亲，如今已经离开都城返回冯翊郡举行婚礼了，雍王素来有不臣之心，倘若他借此次联姻之际发动叛乱，那么整个冯翊郡恐怕就会步蜀地后尘，陷入无尽战火与黑暗，沦为人间地狱，你难道要跟我一起去送死吗？”

　　马文才面对着文婠那满含忧虑与焦急的眼神，非但没有惧怕，反而轻扬嘴角，眼底泛起一片柔情蜜意，如同春风拂过冬雪般温暖而坚定。

　　“既然你明知道此行是九死一生，又何妨多一个我相伴？”

　　他的声音平静而决然。

　　“若能与你生死相依，在烽火狼烟中马革裹尸，也算得上是一个壮烈且美好的结局。更何况，我此举并非仅为儿女私情，更是为了国家大义舍身成仁。

　　如此既守护了我们的感情，也实现了为国捐躯的誓言。即便是母亲在天有灵，得知此事，也会对我感到骄傲和欣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