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63）

　　文婠语气温柔而诚挚，眼神落在了程少商身上。

　　“他们就算再有本事，也和我没有关系，只有像嫋嫋你这般，不光有真才实干，还对我始终如一的人，才是我真正的倚仗和依赖。”

　　言至此处，文婠的情绪突然涌现了一抹深沉的落寞，她的眼神瞬间从明亮变得有些迷离，如同雾中的明灯般，虽然仍闪耀，却蒙上了一层薄纱，轻声叹了一口气。

　　“外人眼中，吾之汝阳王府繁花似锦，身为郡主的我地位崇高，深受陛下与皇后宠爱，看似已享尽人间富贵荣华。然而，他们又怎能知晓，这尊贵背后，我所面临的处境，是远非他们能够想象的艰难。”

　　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敲击在程少商的心头，她从未见过文婠如此黯然神伤的模样，不禁心头一紧：“婠婠阿姊何出此言，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你解决。”

　　文婠面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汝阳王府人丁凋零，大母年迈体衰，疾病缠身，只剩下我一个孤女顶立门户。独木难支，若我为了延续家业，顺应世俗眼光，嫁入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即便我名下的田产商铺繁多丰厚，不还是终将要归他人所有，我汝阳王府一脉，恐怕就会在这场无声的更迭中悄然断绝，你要如何才能帮我？”

　　程少商愕然无语，她从未想过背后竟还有这一层复杂关系，但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纵使文婠那些丰厚嫁妆的财产无人能够染指，但来日这份庞大的家业，终将交予冠上他人姓氏的子女手中去继承，变为他人家族的助力，虽然也是她的血脉，却跟汝阳王府的确没什么关系了。

　　“母后常常苦口婆心地劝导我，人生不必如此艰辛，只需寻觅一位情深意重、可托付终身的良人依靠即可。可这世上哪有可靠的男人？我岂能将自己的未来，乃至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系与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男人，和他虚无缥缈的情爱上，将全部身家压下去赌？因此有些事便是千难万难，我也要继续承担下去。”3

　　程少商听得心疼不已，没想到看似无所不能的文婠，背后却背负着如此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这座巍峨壮观的汝阳王府，每一砖一瓦、一丝一缕都凝聚了文婠无数的心血。程少商不禁内心颤栗，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和文婠易地而处，要如何支撑起这偌大的汝阳王府，经营出如今的人脉和资产来。

　　看着文婠说到伤心处，泪水瞬间在她的眼眶里闪烁，却又被她迅速拭去，如此故作坚强的模样，在程少商看来更加让人心疼不已。

　　“婠婠阿姊，你已经很艰难了，却还一直尽力帮助他人。我虽自觉能力有限，远没有你那般的才干与魄力，但只要是为了你，不管什么，我都愿意去做，便是赴汤蹈火也愿意！”

　　文婠见她如此急切，不禁破涕为笑，捏了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