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9）

　　程少商看着桑舜华关切的神情，眼眶又红了起来，握住她的手哀哀叫了一声：

　　“阿母……”

　　听到她这一声，桑舜华心头不由得一阵抽痛。萧元漪什么都好，但在程少商这件事上当真犯糊涂，她本不想掺和到大房的事情里，稍有不慎便会破坏兄弟间的和睦、妯娌间的情谊，但她实在无法再袖手旁观了。眼见程少商遭受如此不公，裕昌郡主一个外人都愿意三番两次为她出头，她若是再置身事外，只怕这孩子的命都保不住了。

　　文婠还想多看顾程少商一会儿，可凌不疑很快便来催促文婠进宫，听着他叫魂一样用剑柄敲着门，声音犹如催命符般尖锐刺耳，每一次撞击都在挑战她的忍耐极限，文婠冲出去和他决一死战的心都有了。

　　“凌不疑，凌子晟！好，你了不起，你厉害，我认输了可以吗，算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要杀要剐也给个准信啊！”

　　凌不疑凝视着她，心头五味杂陈，那股压抑已久的醋意在胸腔内翻涌，他能说自己看到她待程少商那样小心呵护便心生嫉妒，想让她像从前一样对自己好吗？

　　他张不开这个口，只能冷冷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从未针对过你。你不是说要跟我形同陌路吗，那何必在意我想什么，做什么？”

　　好家伙，回旋镖这么快就学会了是吧。文婠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得，就当自己上辈子欠了这个活爹的吧。

　　可凌不疑话说得好听，做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自从她回到宣后宫里之后，凌不疑便每日三次准时前来请安问候，还经常送东西过来，每一份都美其名曰“孝顺皇后”。可宣后自然能够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每次都把凌不疑的礼物带到她的面前。

　　“阿玄，阿母知道你这些年心里一直憋着气，但子晟当初也是年纪尚幼，懵懂无知，才会做出令你伤心的事。如今她长大了，知道情为何物了，也就知道错了。他自小就性格孤僻，寡言少语，，但阿母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想跟你和好，你又何必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就这么放弃了多可惜啊。”

　　若是凌不疑说这话，文婠早就怼到他怀疑人生了，但他太知道自己的软肋是什么了，让宣后来说情，自己连反驳一句都不能。

　　好，来这套是吧，那就演啊，谁怕谁。

　于是在宣后面前，文婠尽管尚未彻底褪去近日的冷淡与疏离，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对待凌不疑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言语间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久违的温煦笑意。

　　然而，这份微妙的变化并未令凌不疑沉浸在欢喜之中，因为他很快发现了一个令人无奈的事实。

　　就是每当宣后不在场的时候，文婠便似乎将他这个人从她的世界中剔除，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犹如独自置身于另一个平行时空，全然装作不认识他、听不到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