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169）

　　可她终究没有烂掉。她劈开了那个棺材，活了过来。

　　就在她用自己断头饭的鸡腿，引诱弟弟来了个偷梁换柱，看着他代替自己被埋在桥下的时候。1

　　就在她扒开一具具尸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

　　就在她抛弃自尊和羞耻心，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努力跟着老妈妈学习着各种心机和见不得人的手段的时候。

就在她将会令她们过敏的花粉放在妹妹的茶杯里，看着她窒息而死，然后取而代之的时候。

　　她从没有试图向任何人伸出过求救的手，因为她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救自己。2

　　要想不这么死，就必须换个活法。

　　而此时面对宫尚角的求救，她抵上他的额头，缓缓开口。

　　“我不要。”1

　　“宫尚角，你这种执迷不悟的人，只会把向你伸出手的人一起拉入深渊，你的痛苦，全都是你自找的，是你自作自受，而我的痛苦，却全都是你们带给我的。”4

　　“你妄图让我来替你分担这一切，把我也关进这个笼子里与你共沉沦，还想让我救你？对不起，我不是菩萨，不会以德报怨，更不会普渡众生，你活该一辈子在黑暗的泥潭里挣扎沉沦，永远不见天日，不得往生。”1

　　云杳的语气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在这一刻，她忽然不恨宫尚角了，她只觉得他可笑。

　　她没有多余的好心来同情别人，更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可以和宫尚角这种世家子弟共情，然后抱团取暖。

　　他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可他的背后还有宫远徵，还有整个宫门，光是宫门血脉这个身份，他就永远不会被真的弃之不顾。

他的试错成本远比自己要低的多，不管做错了什么，受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也就过去了。而她和上官浅，却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仅仅因为上位者们的一丝怀疑，就会被送去地牢，折磨致死。1

　　她不能倒下，因为她的身后，才是真的空无一人。

　　他可以说自己懂他，但如果自己也这么认为，那就是真的愚蠢。1

　　身份不同，地位不等的两个人，从来没有互相理解的可能。身为被支配操控的下位者，不想着摆脱困境，却妄图去拯救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给自己带来苦难的人，这不是蠢，而是贱。6

　　她绝不会允许自己，陷入那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以为自己是一曲悲壮的颂歌，自以为是的感动了自己，然而发现别人根本不领情的时候，才看清自己原来不过是一个任人取笑的笑话，你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不管你付出再多，你真正想要保护，想要拯救的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你就这样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吧，像你屏风上绣的那只鸟一样，永远被束缚在那里，飞不出那片方寸之地，就算到死，也跟那块已经褪色的布一样，烂在一起。”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还有大好的人生，我还要为自己的幸福和未来而努力活下去。至于你，就这样继续编织那可笑的谎言，来麻木自己以逃避现实吧，别指望谁能来救你，因为杀你的人，就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