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梳妆台上的护手霜还没拆。
我坐在公寓的榻榻米上,指尖抚过烫金包装盒的棱角。盒身右下角有道细微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遍。十月底的雨丝敲打玻璃窗,把梳妆镜里的倒影洇成模糊的涟漪。
这是她去年生日时我送的礼物。
"囡囡又乱花钱。"记忆里的声音带着江南水汽般的温软,妈妈总爱用布满茧子的手指戳我额头。此刻那些尚未开封的护肤品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唇膏管身的雕花依旧精致,仿佛能听见专柜小姐说"阿姨您女儿真孝顺"时,她抿着嘴偷笑的模样。
衣柜里茉莉香突然浓烈起来。我转头看见那条手作羊绒围巾从衣堆里滑落,浅灰色毛线间纠缠着几根银白发丝。去年深秋手术前夜,她就坐在这里织围巾,化疗留置针在苍白的腕间泛着冷光。
"妈,十一点了。"
"最后几针就好。"她低头咬断毛线时,后颈凸起的骨节像即将迁徙的鹤,"天气预报说今年冬天特别冷。"
我伸手去够围巾,指甲蹭到衣柜深处的硬壳笔记本。牛皮封面上还沾着中药渍,内页夹着的超市小票显示购买时间是2021年3月6日——确诊肺癌晚期的第三天。票据边缘用铅笔写着:"今天要记得给囡囡买她最爱的糯米糍"。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那些我以为遗忘的细节在潮湿空气里疯狂滋长:她总在玄关摆两双拖鞋,阳台上永远晾着洗净的珊瑚绒睡衣,凌晨三点厨房传来炖汤的响动。此刻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与监护仪警报重叠,三年前的雨夜,止痛针让她的瞳孔蒙上雾霭。
"要不要喝点温水?"我握住她枯枝般的手,输液管在黑暗中泛着幽幽蓝光。她摇摇头,浮肿的眼睑下闪过孩童般的天真:"明天早上吃酒酿圆子好不好?"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衣柜深处传来纸张摩擦的轻响。褪色的蓝信封藏在围巾堆最底层,妈妈小学教师特有的正楷被雨水晕开:"给囡囡的嫁妆"。信纸只有半页,最后一句的墨迹在"要按时"处戛然而止,洇开的圆点像未完的句号。
窗外霓虹在雨幕中化作斑斓色块,远处24小时便利店的白光刺破黑暗。我忽然想起手术室那晚也是这样的冷光,她耳后的老年斑在无影灯下清晰可辨。当时我该拥抱她的,该说"我其实很爱你",可最终只是机械地重复"会好的都会好的"。
现在我把脸埋进羊绒围巾,茉莉香混着消毒水气味漫进鼻腔。妈妈织错的三针在颈侧凸起小块,像她临终时想要抬起又落下的手指。凌晨四点十七分,雨声中传来楼上邻居关灯的咔嗒声。
"晚安,妈妈。"我对着虚空呢喃。围巾纤维吸走了所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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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们这边初中作业好多
作者所以一般只有周末才能更新了
作者可能文笔还不是很好
作者请大家多多包容
作者下一章还是一旁白的形式
作者如果不太习惯在这里和我吱一声哦
作者那么我们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