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边伯贤站在餐厅窗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周遭的喧嚣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橱窗里那刺眼的一幕。

谈婳坐在餐桌前，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不是对他那种姐姐般的温和，而是属于恋人之间的甜蜜与娇羞。对面的男人伸手，轻轻拂去她嘴角的饭粒，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低头，笑得更加温柔。

那个男人，他认识，是谈婳的同事张哲，追求了谈婳很多年。

边伯贤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他没有走进餐厅，没有上前质问，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以为，谈婳只是害怕年龄差，只是需要时间，他可以等，等她放下顾虑，等他足够强大。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快，就答应别人的追求，投入别人的怀抱。

原来，她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不想和他谈。

原来，他这么多年的执着与坚守，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

少年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他死死盯着谈婳，希望她能看到窗外的他，希望她能解释，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哪怕冷漠，也能给他一丝希望。

可谈婳始终没有看向窗外，她全程低着头，和张哲说话，刻意避开窗外的方向。她能感受到那道灼热又心碎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背上，让她如坐针毡。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餐巾，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能想象到边伯贤现在的样子，一定是难过又绝望，可她不能回头，不能看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张哲察觉到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阿婳，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谈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那我们吃完早点回去，你好好休息。”张哲温柔地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谈婳点点头，机械地吃着饭，味同嚼蜡。

这顿饭，对两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吃完，谈婳和张哲一起走出餐厅。刚出门，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沈知衍。

少年依旧背着书包，站在路边，身形挺拔，却孤单得让人心疼。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通红，直直地盯着谈婳，里面充满了质问、难过，还有最后一丝残存的希冀。

张哲也看到了边伯贤，自然知道两人的关系，笑着打招呼：“伯贤，放学了？真巧。”

边伯贤没有看张哲，目光死死黏在谈婳身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颤抖：“姐，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和他在一起了？”

谈婳的心狠狠一抽，不敢看他的眼睛，微微垂眸，语气平淡，却带着刻意的冷漠：“是，伯贤，我和张哲在一起了。以后，你别再像以前一样跟着我了，好好读书，祝你学业顺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边伯贤的心里，也扎进她自己的心里。

边伯贤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从小到大，很少哭，哪怕摔倒受伤，都不会掉眼泪，可现在，他控制不住。

“你骗我。”边伯贤摇着头，声音哽咽，“姐，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是为了让我死心，才故意和他在一起的，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谈婳抬起头，强迫自己看着他，眼神坚定，语气绝情，“边伯贤，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我一直都只把你当弟弟。是你自己想多了。张哲成熟稳重，很适合我，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我不祝福！”边伯贤嘶吼出声，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盯着谈婳，“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接受我，才用这种方式逼我走。姐，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你告诉我好不好？”

谈婳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早已碎成了渣。她多想告诉他，她喜欢，她心里一直都有他，可她不能。

她咬着唇，用力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没有，从来都没有，我一直都只把你当弟弟。”

说完，她拉着张哲的手，转身就走，不敢再停留一秒。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崩溃，忍不住抱住他，说出所有真相，毁掉自己所有的坚持。

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牵着别人的手，一步步走远。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

少年的哭声压抑又绝望，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不信，他不信谈婳心里一点都没有他，不信这么多年的陪伴与喜欢，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谈婳被张哲牵着走，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个蹲在地上痛哭的少年。走到小区门口，她松开张哲的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平淡：“张哲，谢谢你，今天麻烦你了。”

张哲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声音温柔：“阿婳，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你只是为了让那个弟弟死心。没关系，我可以等，也可以帮你。”

谈婳心里满是愧疚，对着张哲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你值得更好的，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快步走进小区，回到家，反锁房门，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以为，答应张哲，就能让边伯贤放弃，就能结束这场折磨。可她没想到，心会这么痛，比拒绝他的时候，还要痛千万倍。

从那天起，谈婳再也没有收到边伯贤的消息，再也没有在小区楼下看到那道守候的身影，门口的早餐，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可谈婳的心里，却空了一大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想问他过得好不好，想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可编辑好的文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知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再痛，也要走下去。

而边伯贤，在那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和同学说话，不再去打篮球，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成绩依旧名列前茅，可周身的寒意越来越重，沉默寡言，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冰冷与落寞。

父母看出他不对劲，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

他没有放弃，只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心底。他知道，谈婳是故意的，她和张哲在一起，只是为了逼他放弃。 他能感受到她的违心，感受到她的挣扎。

他开始更加拼命地学习，更加努力地让自己变强。他要快点长大，快点变得足够强大，等他有了足够的能力，足够的底气，他就会重新回到她身边，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坚信，谈婳心里是有他的，只是被年龄和现实困住了。他愿意等，等她放下所有顾虑，等她愿意正视自己的心意。

两个月后，高考结束。

边伯贤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江城最好的大学，选择了最难的计算机专业。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边伯贤站在谈婳家楼下，看了很久很久。他没有上去打扰，只是在心里默默发誓：姐，等我，等我毕业，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我一定会重新追求你，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而谈婳在得知边伯贤考上顶尖大学的消息时，心里既欣慰，又难过。欣慰的是，他没有被她影响，活成了最优秀的样子；难过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以为，从此以后，他们会各自安好，他会在大学里开始新的生活，遇到新的人，慢慢忘记她。而她，也会慢慢放下所有执念，过自己的人生。

可她不知道，命运的丝线，早已将他们紧紧缠绕。这场跨越年龄的爱恋，从来都没有结束。之前的疏远、拉扯、沉默，不过是为了之后更坚定的重逢与相守。虐心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