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岩松微怔。钟挽灵在房内?这怎么可能?
她该知道别院必须有人处理,武天节被侯铁心调走,竹山营不过凡人,她手下没有能与马耀莲一战之人,她怎么可能不去。难道,她真的受伤?
那可能真是好事。
不,不可能!昨夜,他刻意观察过,这女人虽有小伤,却并不影响行动。更何况,她身边还有手段高明的医仙。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时辰不见,就卧床不起?
房中的必然是假货!
对了,钟挽灵门下似乎就有一名女弟子。
“钟姑娘可还安好?”卓岩松隔着房门,优雅地作了一揖,“在下卓岩松,昨夜唐突佳人,特来致歉。听闻姑娘身体抱恙,心中愧疚。卓某略识岐黄,愿为姑娘传功疗伤。还请姑娘开门一见。”
房中沉默须臾,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刻薄的大笑。“哈哈,咳咳,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分明是想借机杀人灭口吧!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随即,一道强劲的掌风掀开房门猛然扫向门前四人。
卓岩松大吃一惊,不容多想,箭步上前,一掌挡下掌风。
两道掌风势均力敌,猛然炸开,将厢房门扉劈得粉碎,碎木横飞。
卓岩松收掌挡住脸面,房中似又有掌风袭来,他想都没想,起手又击出一掌,虽是反射性击出,也带上了五分力。
掌风击出,卓岩松顿觉不对。他是来与侯马两人撇清关系的,这一掌打出不是坐实他来杀人灭口了吗?
可掌风已出,事无挽回。
旋即他就听到房内一声呻吟,房中之人似受伤倒地。
“师叔!”三名弟子大惊失色。
“滚出去!”房中之人低喝一声,带着虚弱的嘶哑。
年长弟子怒指卓岩松:“卓岩松,你竟然真想谋害钟师叔!亏你还是上仙宗主,竟对一名女子行如此阴毒狠辣之事!”
其他两名弟子也摆出架势,挡在钟挽灵门前。
卓岩松对三名弟子的怒骂充耳不闻,他已经被心中疑惑淹没。
以钟挽灵昨天与他对战的实力看,即便当时是经丹药外加医仙针法加持,此女实力也觉不容小觑,再怎么样也远在马耀莲之上。现在怎会连他五成功力的一掌都接不住?
木屑烟尘落下,房中被掌风掀起的纱帘也已垂下,受了一掌之人已退回纱帘之后,只能隔着纱帘,隐约看见有名女子扶着桌子站在屋中,女子确有灵力,也确实是在开明境,只是不知是受伤,还是光线使然,她的身形看起来似乎比昨夜娇小一些。
不对,不对。
这感觉不对!灵力不对,身形不对,气海也不对!
房中之人不是钟挽灵!
她果然不在客栈!她去别院了!他反而成了她还在客栈的证明!
卓岩松心中一沉,立马调度灵识,联系马耀莲:“她出现了吗?”
马耀莲似乎正与人交战,心绪断断续续。
卓岩松心更沉了:“你是说,她果然来了?”
马耀莲还在期期艾艾,不知在哭诉什么。卓岩松已等不下去了,一跃跳出窗外,化光而去。
“将钟挽灵和她那几个小兔崽子全都扣下,我要她有来无回!”
。
别院中,一名面戴纱巾身着罗裙的人扫倒几名正在埋天火雷的弟子,未及补刀,带着勾刺的长链追到。
蒙面人并不恋战,扭身就走,抛下两张冰符将散落的天火雷牢牢冻住,银勾尾刺猛然扎进青砖,又被勾刺拔地而起,碎片炸裂,铁链再动,击破碎石,直追蒙面人。蒙面人脚尖又是一点,翩然飞上屋顶。
马耀莲咬牙切齿地一跺脚。
一名弟子追了上来,急急禀报:“师父,东、西、南有上清弟子闯入,天火雷无法埋下!”
马耀莲的脸色越发难看,咬牙道:“那些杂碎呢?找到了吗!”
弟子小声快答:“还没有。上下都找遍了,仍是不见踪影。”
“废物!”马耀莲愤怒地一推那弟子,怒骂:“那个贱人!”
“师父,现在该如何是好?动静已经大了,院外竹山营的人很快就要冲进来了!”
马耀莲愈发焦躁,阴鸷地盯着屋顶上手持长剑按兵不动的蒙面人。她当然知道若不速战速决会发生什么。其实上清之人会趁机闯入之事,昨夜灵思交流时,卓岩松已经预料到了。可她不能让她的掌门师兄知道她竟然连那些杂碎也没能清理掉!掌门师兄一定会对她失望的!她将来可是还要做泰安宗主夫人的!
不行,她必须冷静。
昨夜场面太过混乱,钟挽灵带来的那几个上清兔崽子也太过难缠,竹山营和武天节又来得太突然,他们只能鸣金收兵。当时,她就已经发现后院关押的那些奴隶不见了。她并没有把这情况告诉卓岩松。若让卓岩松知道,免不了要责怪于她。
而且,她并不是猜不到是谁捣的鬼。
一定是那个狐媚的小贱人!戏子就是戏子,掌门师兄这般垂怜她,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胳膊肘向外拐,背弃师兄忘恩负义。不就是会唱几个小曲,声音又像那个人,还当真以为师兄真的钟情于她!也不知师兄是中了那骚蹄子什么邪了,明知这小贱人心怀鬼胎,还将她带在身边。
定是那小贱人趁昨晚钟挽灵那帮人捣乱之时,将那些杂碎都放跑了。
不,不对。师兄说竹山营包围了别院,翻墙出去的三人都给竹山营抓了,所以他才立即传音入密,让她命弟子在院中匿藏,先不处死那些血奴,免得动静过大打草惊蛇。
也就是说师兄并不知道小贱人放跑血奴的事,那些血奴并未出别院?可别院就这么点大地方,该搜的他们昨天夜里就已经搜过了呀。
难道,藏在那里?
不,不会。那里的出入口昨天夜里就被钟挽灵那疯女人的龙火砸毁了,而且那地方隔音很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贱人若真将人藏在那地方就太好了。那愚蠢的小贱人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用不着她动手,那些血奴也会被活活饿死、闷死!真是一劳永逸!
不过,还是得做点什么。不然被师兄发现她瞒报血奴失踪之事可就不好了。
马耀莲脑筋一转,赶紧传音卓岩松:“师兄,不好了,钟挽灵来了!莲儿无能,实在敌不过,无法完成师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