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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知己知彼(1)【巫寨案】

道藏玄止

三日后,钟挽灵得偿所愿,携弟子西行和沛。

七日后,钟挽灵师徒乔装西行。

然后,入鬼寺,下地牢,救僧人,斩邪教,灭妖兽,一场酣战。(详见卷一,第一章到第五章)。

然,了尘大师遇刺负伤,孙兆阳力竭昏迷,数百山民深受毒虫之害。钟挽灵师徒不得不再次分头行动。梁从云、孙兆阳、穆晓川、韩诚、白药五人留守云阳山,救治山民。钟挽灵则携宋濂、于庚泽、魏萌和赵延炎赶赴和沛分阁。

但,武天节贪功多疑嫉贤妒能,分阁主管趋炎附势对钟挽灵一行多有刁难。钟挽灵深知局势紧张、时间紧迫,巧妙挑拨,诱使武天节交出分阁所有涉案卷宗。武天节不甘被钟挽灵占尽风头,故意命钟挽灵门人亲往搬运。(详见卷二,第十二章)。

宋濂、魏萌和赵延炎三人跟着分阁弟子一路走到和沛分阁的中心书阁,此时暂被本宗清虚阁弟子暂用,分阁弟子不敢入内只能暂行告退。

三人步入楼中,楼中却并没有几个人。不过,想来也是,难得出一趟宗门,谁喜欢窝在书阁翻卷宗,谁又不想大展拳脚呢?

一楼的两名低阶弟子见到来人便指引三人上去二楼,说是师兄已经在楼上等了。

三人一上楼,果真有一中阶弟子等在一个堆得像小山似的卷宗山边。

那人抱臂而立神情不耐。令魏萌和赵延炎惊讶的是那人的容颜竟与梁从云有九分像,只是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不同——梁从云的头发是醒目的栗色,瞳孔是脆蓝色,这人则是黑发黑瞳。所有人都知道梁从云有个孪生兄弟,叫梁从风,也在本宗,想来便是此人。

“呦,沧澜是你呀。”梁从风先开口打了招呼。梁从风跟梁从云长得十分相似,可他一开口就不会让人生出一点两人相像的想法,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轻佻和虚伪。

宋濂的态度十分冷淡,疏离又不失礼貌地作了个揖:“梁大公子。”

梁从风一点不计较宋濂疏离的态度,摸着下巴,揶揄:“我之前多次邀你来我师父门下,你都不来。想不到,堂堂宋大才子竟屈尊拜一个还没突破十月关的女修为师。哈,沧澜,你该不会是看上那女人了吧?”

宋濂眉头一皱。

梁从风夸张地叹息一声,轻佻地看着宋濂。“想不到沧澜你好这口,只可惜那疯女人只有姿容上乘,就那性子,可算不上什么好货色。我看你还是听我一句劝,早早换个人选,别总是选一些问题人物。”

此言一出,魏萌和赵延炎也皱了眉。

宋濂冷冷说:“多谢梁大少爷美意,沧澜相信自己的选择。至于师父是不是个好女人,我想全天下绝大多数人都没资格评说。”

宋濂正对梁从风,严词正色:“更何况,钟挽灵是你师叔,再怎么也轮不到你蜚短流长。”

梁从风眼角一抽,敛去了笑容。

宋濂垂眸稍稍敛去锋芒,暗暗呼出一口气。“还请梁大公子赶紧办正事吧,我等还要将东西带回复命。”

梁从风心中不悦,危险地眯着双眼,忽然伸手一推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那些卷宗就像雪崩一般瞬间塌了一地。当事人却轻飘飘、假惺惺地说:“哎呀,不小心手滑了。都怪这卷宗太多了,就劳烦宋才子和两位师弟慢慢捡起来吧。”

宋濂不耐地轻“啧”了一声。

“你!”赵延炎和魏萌想上前理论。

宋濂眯了眯眼,抬手止住了不忿的赵延炎和魏萌,什么也没说,伸手将落在地上的卷宗捡起来,放入灵囊中。

赵延炎和魏萌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宋濂咬牙弯身收拾地上的卷宗。只是这卷宗属实是太多了,三人的灵囊加起来都装不下那么许多。

梁从风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弯身捡拾案卷书册的狼狈样子,感觉三人每次弯身捡拾都像在给他卑躬屈膝一般,顿时心情愉悦了不少。

他优哉游哉地俯视正忙着收拾满地卷宗的三人,一边凉飘飘地奚落:“怎么了,宋濂你怎么不傲了?你不是很心高气傲,谁也瞧不上吗?你以为,没人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之所以选择钟挽灵,不就是为了跟着我那疯癫的弟弟吗?哼,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青云峰就是我们晁云山中的一支,整个青云观都依附着我晁云山。你们宋氏不就是我们梁家的狗吗?你以为梁从云真当你是兄弟?他不过当你是条听话的狗罢了!”

赵延炎和魏萌听不下去了,直起身怒瞪着梁从风,恨不能冲上去给他一拳。

宋濂伸手拦住了两人,默然地扫了梁从风一眼,又看了地上剩余不多的卷宗,对身后两名师弟说:“剩下的这些我们抱回去吧。”

赵延炎和魏萌看看宋濂,又看看梁从风,咽不下这口气。

宋濂叹了口气,淡然说:“他要说,便让他说罢,他也做不了什么。”

梁从风哼了一声,闭嘴了。宋濂说对了,他还真做不了。

这厢,梁从风还在寻思说点什么让宋濂更难堪,宋濂三人已经收拾好剩余的卷宗,每个人抱了四五个卷轴册子准备走了。

临走前,宋濂转头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轻轻叹了一句:“梁从风,你真是除了这点幼稚,便与他毫无相似之处。你已经有他想要的所有东西了,放他离开又何妨。”

梁从风瞪着宋濂转身离去的背影,仿佛受到重击。什么梁从云想要的,他梁从风都有了?那本来就不该是那人肖想的!母亲也好,父亲也好,就连他宋濂,满口全是梁从云。当他是什么?!

“梁从云他算什么东西!他就是个鬼子!不纯的杂碎!他……!”

话未说完,梁从风只觉得颈侧一凉,他已被人推倒在地,一把寒光冽冽的长剑擦过他的脖子,齐根没入了他身边的地板。

平素温文尔雅颇有些书卷气的俊美青年,此时就像一头暴怒的黑豹,膝盖卡着梁从风的胸口,一手摁着他的嘴,一手紧握着没入地板的长剑,与他头抵着头。犹如星辰的黑眸,此时就像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的声音很淡,但彻骨寒冷,他在梁从风耳边说:“不要再说这些话,不然,下次会是你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