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悦淡淡道:“再战。”
……目的尚未达到,若是这般输了,只是他丢脸而已,毫无用处。他知道。可若再输了,岂不是要连冷悦的脸也丢了?……赢了也不对呀。谭明山尬住了。
钟挽灵眉头一皱。她也不明白了。
她并不畏战。事实上,此时再战对她更有利,反倒是对谭明山相当不利,对冷悦也没什么好处。断剑,是她灵光一闪,并非计划之内。按原计划,他们的目标确实还未完成,但她并不认为,冷悦会为她赌上自己和好兄弟谭明山的声誉。那冷悦此举为何?看他们打上头了?如果她没记错,冷悦早就两三百岁了,哪会这般气盛。难道,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吴道之轻咳一声,低声劝诱:“要不,今日还是算了?虽是偶然,但或许这就是天意。这场就当钟师侄赢了吧。”
偶然?天意?
冷悦、钟挽灵不约而同地皱了眉。
林连生顺着话头阴阳怪气:“啧啧,我看,这是谭教头放水放太过了。哎,不想打,就不要打,还引众人劳师动众来围观。”
钟挽灵上前一步,接下冷悦地佩剑一把递给谭明山。“再来。”
谭明山一愣。
钟挽灵软了话,道:“方才是我过分了。还请师兄勿怪,再不吝赐教。请。”说罢,与谭明山侧身而过,走向岩台一边。
谭明山懵懂地接过剑,犹豫地走向另一边,转身,站定。符文披帛已至!
谭明山猝不及防,向后一跃,已至岩台之外!岩台外的冰封早已解封,已成水面,谭明山断可不可能再复刻方才的奇袭了!
“太卑鄙了!居然趁人不备!”有人骂。
亦有人反驳:“都开打好一会了,浑浑噩噩,怪得了别人嘛!”
这厢观战的又要打起来了,那厢岩台上却谨慎得多。谭明山一个“白鹤穿云”折回岩台,符文披帛照旧紧追不舍,冰霜之痕又开始逐渐堆叠,披帛圈内隐隐有蓝光闪烁,却不知为何,这次的冰雨法相却未攻击。
谭明山知道,他不能让钟挽灵再现方才的套路,但他也不敢贸然靠近。
他知道,方才的断剑绝非偶然。若贸然近身,钟挽灵必会直接用披帛攻击他的剑身。他不能再断一把剑了。
必须先解决掉这个披帛!
思定即行,谭明山脚下一顿,拔剑旋身,以剑风击退紧追而来的披帛,趁着披帛被吹飞的空挡迅速甩手横剑,一手持剑,嘴中默念,一手擦过剑身。霎时,原本洁白剑身红光闪烁。披帛折回,随剑身所指而出的却是一道赤红带火的旋风!是剑诀·焚风火舞!
“啊?在这里用焚风火舞?!谭明山傻了吧!”
“之前还怀疑他们有仇,这让手也不是这么让啊!”
“可是,你们看!”
焚风火舞本就是地级上的剑诀,用剑者又是谭明山,灵力雄厚,风势火势愈发猛烈,愣是将堆叠的冰霜瞬间挥发。
钟挽灵心中一惊,欲撤回披帛,可披帛却被焚风所卷,愣是枉顾灵力所引,向着火焰中心去!
钟挽灵再催灵力。谭明山再起剑风。披帛避无可避,越向火柱去。披帛越抽越紧,钟挽灵满头大汗,一手拽住,仍是无法抽回披帛。
众人这才看清,披帛之中钟挽灵指前的,并非千山冰雨术的法相,而是一个符文!她在什么都没有的空中,画符?!临空画符!
“临空画符!是临空画符!她居然会临空画符!”
“当年龙凤斗的血符不是偶然的吗?!”
“哇!现今,居然还有人能临空画符啊!?”
“她!她是通天箓!”
“天啊!通天箓现世了!”
临空画符并非法术,只是一种画符手法,并无境界门槛,但世间鲜有人能这样使。这技法看似并不复杂,但对符修却无比重要,原因也很浅显。
符修有两大劣势:一是起手慢,一旦被近身就难以施展;二是常受限于事先准备,简单说就是,身上符用完便无计可施。当然为弥补后者,也不是不可以在地面、树木之类其他材质上刻画符文,但刻画仍受限于材质,使用威力也会因材质高下而受影响。临空画符可以有效解决后者,而且不知为何,每每此法一出,效果往往拔群,堪比高级金符。
可这手却很难掌握,堪称绝技。千百年间,会这手的人也就寥寥数人。而这些人,往往不止是符修顶尖,更是能决战巅峰的绝世天骄。
而会这一手的人,有一个统一的称号
——通天箓!
三年前,钟挽灵龙凤斗中,确实临空画下血符,但那时一半符文在地上,又是血诀。人再绝境中,能爆发出超出平时的潜力,神魂激荡间,确偶有人能使出过临空画符。且血诀更多取决于施法者一念意向,而非技艺。故,钟挽灵当时拼死一击,世人多以为是偶然。
并非偶然……那便是通天箓!
千年未有!
如今再出,还是在符修正统上清宗!符修终于要重振了!
台下众人热血沸腾!
谭明山、钟挽灵看在眼里,目的达成,可两人已经弓在弦上。
既然打了,那就打个尽兴!
钟挽灵手一松,将还在蓄力的符文护于身后,反手甩出三张黄符。三张黄符脱手立刻吸起三道水龙卷,气势汹汹地冲向谭明山!
“你果然还有符。”谭明山丝毫不惧,长剑一舞,火旋风撞上水龙卷,六处风卷同一时间炸裂!
巨大的气劲向着四面八方倾泻爆散。礁石观战的弟子好些都被爆风掀入水中,就连崖上阁老也受气劲影响纷纷展开气罩。
须臾,爆风渐缓,岩台之上全是白雾,什么也看不见。
台下围观的弟子们,一面将落水的师兄弟拉上礁石,一面疑惑地向岩台张望。一名琅嬛阁的弟子将自己的同窗拉上礁石,坐在礁石上喘了口气,抬头去问孙兆阳:“现在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