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挽灵哈哈大笑,这才恢复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轻轻说道:“看起来能通过测试的有不少,比我预想得要好。之后,要劳烦晓川兄多多协助,还望晓川兄不弃。”
穆晓川温和一笑,亦轻声答道:“钟师叔客气了。这么多年相处,你的本事和性情,我最清楚。我曾想过,如果不学佛法,这上清宗最值得我拜师之人,便是你。”
钟挽灵一愣,垂眸一笑。她从未想到,身边竟还有如此认同她的人。感觉清泉入心。
钟挽灵莞尔一笑,调笑说:“谁说在上清宗就不能修佛法了?我对佛家法门挺有兴趣,将来得闲,晓川兄可与我一同探讨呀。”
穆晓川也一愣,旋即笑道:“那晓川便恭候师叔指教。”
两人交谈片刻,香已熄灭。
钟挽灵站起身,走下讲台,从左至右巡过弟子的位置,有空白的,有乱答一气的,亦有答对的。
钟挽灵走到第二排左侧,那是一名紫衣少女。钟挽灵见过她,在龙凤斗的擂台上。那少女正是白药。白药一手盖着自己的答卷,戒备地盯着钟挽灵,一张小脸气鼓鼓的,反倒更可爱了。
“是你?”
白药鼓着腮帮,愤愤道:“怎么,你又想说我不配吗?我才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
“你想怎样,我没兴趣。”钟挽灵默然道,“顺便一提,我当时也没有要赶你下台的意思。你资质不错,是合适的人。而且,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去哪里、怎么要。光凭这点,你就已经合格了。”
白药被这话整不会了,懵懵地抬着头,望着钟挽灵,不知该如何反应。
钟挽灵抽出被白药压在袖下的答卷,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符文。很明显,作答者虽然找到了符文,却并不认识这个符文,只是照搬照抄地将纹样描摹下来而已。
钟挽灵轻轻一笑,道:“资质不差,但见识太少,每日去书阁抄一遍低级符箓册。通过。”说完,在白药震惊的目光中,走向了下一桌的弟子。
知道《低级符箓汇总》的弟子们不由都抽了一口冷气,那玩意有六百多页呢,这女人真的是恶鬼吧。
钟挽灵大致走了一圈,将每个弟子的答卷全看了一遍,回到讲台上,宣布:“我说通过的弟子,下课后去穆晓川处登记,明日巳时,这个教室。通过却没答对的,”钟挽灵指了指白药,“跟她一起去书阁抄书,明日堂上交。没有通过的,即日起去斗场重修凝神炼气,下月重新参加测试。”
“下课。”
堂下一片哀嚎。
.
一日后,钟挽灵一招制服狂人梁从云之事,在上清宗不胫而走,甚至短短一日就演变出了十几种说法。“符文课的夫子是个妖孽”的名声在上清宗就此传开了。
这日,上清宗外门弟子们尚未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日,钟挽灵就让她的新弟子们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魔鬼。
钟挽灵给弟子们的第一阶段课程很简单——画符。
要求也很简洁:在木板上画,用手指。
这原本是个常见的炼气入门训练。只是,自上次仙魔大战后,人界灵脉衰微,许多术法失传,刀剑盛行,各大宗门世家逐渐转向粗暴的聚灵冲关,只看重境界,不再重视控灵,此法亦不再被使用。就连对控灵极为重视的佬仙门,亦不再使用此法,而改用时下盛行的聚气法。
可若无自如的控灵能力,要如何施展精妙高深的术法?莽夫尚有力气,可当下修仙界的人,只顾着冲境界,既无灵力,亦无技巧。这不就犹如一个空有名头的勇士,外强中干,没有力气,又无傍身之计,看似风光,实则败絮其中、一无用处。
教这样的人符法,犹如要她教文盲作诗。她这才想起这办法来。
钟挽灵本不喜教人,也不知怎么教人,她自己就没怎么正经听过课,名下唯一一名弟子还是个挂名的。好在,她看书够广够杂。此法是钟挽灵在佬山时研读先辈札记看到的。札记中,此法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锻炼控灵之法。钟挽灵日常就在控灵,控灵术登峰造极,自是用不上。所以,她当时看过也就当看过。没想到,如今她在课上用来,倒成了她开创的新奇之法了。
不过,也有些趣事,比方:第一堂课上,只有一人在木板上留下了痕迹,那个人就是穆晓川——他直接把木板摁碎了。
不知是钟挽灵的法子太新奇,勾起了年轻弟子们的好奇心和好胜心;亦或者这位新教习的过往战绩太精彩,引得了少年人的慕强心。钟挽灵的符文课迅速成了全丹城最炙手可热的事。不仅是原本就要来的外门弟子,就连早有师承的内门弟子、心高气傲隐而不出的高阶弟子,甚至是其他中低阶教习,都以听过这位新晋教习一课为荣。
想要听课,就得过测试。钟挽灵的测试虽然乖张,但那只是她随手设下的筛选之题,并不困难。而能入上清宗的,又岂是毫无根据的门外汉。又不是谁都像某位壕无人性的公子哥,灵丹妙药堆出来,没半点本事。那入门测试很快就被破解了。三日后复测时,再找不到符文的人已少之又少。
只是,通不过的人少了,课堂上的位置就不够了。
谭明山紧急安排了更多班次,逼得钟挽灵不得不真就开出“天地玄黄”四个阶段班。
随之热闹起来的竟是书阁。原本门庭冷落的琅嬛阁几乎日日爆满,中低级的符箓集成了热门书籍,甚至常常要几人合用一本。来借的,不是被钟挽灵打发来罚抄的,就是为防下次被罚来温习的。
一时间,丹城上下学习氛围空前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