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闻钟如衍的称呼,便知这名童子是上清宗的仙师,顿时都心生敬畏纷纷退开。
钟林连忙上前,拜道:“在下钟林,是佬仙门之主。”
白眉童子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钟林,冷冷道:“这里可有一名叫‘钟挽灵’的女修?”
众人皆是一愣。钟挽灵不是没去玄天遴选吗?大宗门的仙师大张旗鼓来找凡界宗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修作甚?
钟林不敢怠慢上宗仙师,忙点头:“有的有的。”
白眉童子冷哼一声,态度傲慢地说:“让她来见我。”
钟林面露难色。
这两天邹家天天派人往玉兰居送请柬,他钟林也没少派人去劝。钟佳男毕竟是他的长子嫡孙,也是钟淑娟的外甥、钟挽灵的表弟。都是一家人,这么多宾客面前,做家人的都到不齐,这不落人口实吗?面子上也过不去呀。可这么多天劝下来,别说钟挽灵那丫头了,就连他的乖女儿钟淑娟,都闭门谢客。他派去玉兰居的说客今天还被打了出来。
白眉童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嘲讽道:“想你也请不动。你若管得了事,也不会闹出那么大事。”
钟林面色变了变却不敢多言,低头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暗暗咬牙。
白眉童子看也不看他,冷淡道:“罢了,带我去。”
“是。”钟林不敢得罪,赶忙在前引路。
白眉童子负剑跟在其后,后面跟着两名身着玄色圆领袍的弟子。
原本在山门口迎接钟佳男的众人也想看个热闹,又不敢招惹这高傲的仙师,就远远地跟在后面。反倒是原先的主角钟佳男、邹水儿等人落在了原地,面面相觑,十分尴尬。
钟澄也没跟去,小声地问自家爱子:“衍儿,这是怎么回事?”
钟如衍也不知该如何说,只得把父亲拉到一旁,小声把玄天遴选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引路的钟林也是忐忑非常,只得一边引路一边试探问:“不知仙师,找钟挽灵何事?”可白眉童子却理也不理。
直到钟林带着他们走到玉兰居门口,那白眉童子才略带疑惑地问:“你当真不知?”
钟林连忙摇头。这一路,他心里已经揣摩了十几种可能,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白眉童子冷冷地讽刺道:“大闹龙凤斗会场,还对主考官出手,你们江东钟氏,当真是好家教!”
钟林被这话震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钟挽灵不是已经退出玄天遴选了吗?她退出选拔时,龙凤斗的第一轮选拔也结束了。难道说,她是打定主意参加龙凤斗,才退出玄天遴选的?可是,为什么?她没必要退而求其次的呀。而且,这几天巡逻弟子也都说没看到钟挽灵出入呀。
白眉童子没理会震惊不已的钟林,一挥手。身后一名弟子便上前叩门。
此时,玉兰居中钟淑娟章石音一家已吃过了午饭。
夫人钟淑娟和姑爷章石音在后院午睡。钟挽灵回房看书。玉兰居的仆役们早就听了吩咐,只当门外又是来请人去庆功宴的,照旧扎堆唠嗑,对叩门之声概不理会。
那名弟子敲了半天门,尴尬地回头看向白眉童子。
白眉童子一指钟林,道:“你去,把人叫出来。”
钟林左右为难,只得硬着头皮去叩门,一边拍门一边朝门内喊:“开门!是我,钟林。”
门内的侍女和仆役一听来人竟然是钟府家主,一下慌了神。
有个年长的侍卫想去开门,被从天而降的什么东西打中了头顶,低头一看是一颗完整的山核桃,再抬头,只见钟挽灵书房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他家小姐从那缝隙中朝他比了一个噤身的手势。
那侍卫立刻心领神会,蹑手蹑脚走回来,还把其他仆役侍从都往厅里撵了撵。
钟挽灵其实从钟林带着几人走到玉兰居门口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这意味着这局已经完全稳了,她和林殊赢了。
只是,那白眉童子明明只是个结丹失败的清虚境修士,态度却这般傲慢无礼,属实令人不快。她算明白,为什么林殊明明是林氏宗亲,却乐见她拆上清宗的台的原因了。
钟挽灵抿了抿嘴,决定给这个所谓的上宗来使一个下马威。
她穿过门帘,回到自己的卧室,从衣橱中取出一件宽松的柯子裙,将身上琵琶袖的居家服换下,再披上一件对襟上襦,拆下头上挽发的金钗花缀,拿出一件绣流云梅花的纱袍披上,一副午来闲睡懒梳妆的模样。
钟林拍门拍得手都红了,只能尴尬地走回到白眉童子身边。
白眉童子白了钟林一眼,奚落了一句:“当真是半点用都没有。”说完,运气丹田,再开嗓,声音经灵力加持,震荡四周,别说玉兰居,整个钟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乃上清宗紫虚阁教务林越之,佬仙门凡修钟挽灵,速速开门迎接。”
玉兰居的仆役侍从挤在前厅,看着大门不知所措。钟淑娟和章石音从睡梦中惊醒,慌忙找衣服,手忙脚乱地准备出门迎接。
钟挽灵披着发、衣衫宽松,闲散地下楼,轻咳一声。
仆役侍从连忙让出一条路,却见小姐这幅打扮,十分诧异。钟挽灵平素并不很注重礼仪,却也很少在人前这般轻慢,更何况,片刻之前,她不是还穿戴整齐仪容端雅的吗?
钟挽灵没有理会仆役侍从们疑问探究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走到大门前,抽下门栓,将一边门打开,漫不经心地走了出去。
“我就是钟挽灵。诸位有何贵干?”
钟林和林越之不由都变了脸色。
钟挽灵虽然只及笄,却发育得很好,身姿曼妙、皮肤白皙,宽松的纱袍和半挂的上襦遮不住柯子裙下丰满的胸脯,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垂落,沿着纤细修美的脖颈,滑过精致的锁骨,盖住白皙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刺目而妖艳的美。
林越之红着脸,大怒:“你这是什么打扮!?伤风败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