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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星夜告别(1)【巫寨案】

道藏玄止

“很多事,你说有,它有;你说没有,它也可以没有。既然如此,何必信它?信之,反被束之。”钟挽灵望着茫茫云海,淡笑说。

于庚泽听得似懂非懂。

钟挽灵温柔一笑:“于庚泽,信命,你能做个账房。既如此,那你何不转念想想,最差不过如此,为自己、为心中所想一搏,又有何惧?”

于庚泽恍然大悟,叩谢:“多谢师尊点拨。庚泽……定当竭尽全力,定不让师尊失望!”

钟挽灵扶起于庚泽,笑道:“你不必如此有压力。成与败,这终归是你自己的路。你若成了,为师自然高兴;你若不成,你我仍是师徒。”

于庚泽眼眶又一热,又欲跪。

钟挽灵拍拍他的手,安慰笑笑:“你们男儿都这般爱哭吗?”

“不,我……”于庚泽羞赧地揉揉脸。

钟挽灵笑说:“好了,为师说,我留你,是请你帮忙的。”

“听凭师尊吩咐。”

钟挽灵失笑:“不急,现在为时尚早。我开府时间短,才开府便带着你们出来了。不如,你就得这空,与我说说?”

“是。”

“听说你与宋濂、梁从云是同期?”

“是。”想到那两位天骄,于庚泽很难不自卑。但,若那两位天骄能真心拜在他师尊门下,必然会成为她的最大助力。“宋濂、梁从云天资卓绝,放眼整个丹城(上清宗本宗所在,常以“丹城”代之)都少有。只是,这两人身世都有些复杂,才致使他们两人行为乖张,故而才停留在中阶。”

“但,哈,但是,师父切不要因他俩行事冒昧,而怪罪他们。他俩虽然桀骜不驯,但人是好人,若能收服,他们定能成为师尊的左膀右臂。”

钟挽灵闻言笑了出来,巧笑嫣然:“我可听说你们关系并不好,他们经常奚落于你。你,不怨他们?”

于庚泽老脸一红,羞赧嗫嚅:“曾经,是怨的。但,”一想到,他们才是真正能帮助眼前人的人。

“嗐,他们也就笑我两句,未曾欺我。”真正欺负人的,可阴毒了,哪见得了光。况且,梁从云那是平等创飞所有人,师尊除外,就连宋濂都没少吃他瘪呢。

“而且,他们也没说错……”

于庚泽讪笑连连,再看钟挽灵,定下心神,正色说:“师尊高风亮节,又是不世奇才,假以时日,定能使他两人折服。届时,他们定能为师尊大助!”

钟挽灵看着目光明澈的中年男子,心中动容,感激道:“多谢你。”

“我……”

钟挽灵摆摆手。“你也别太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他俩未必比赵炎延成熟多少,还是小孩心性呢。”

于庚泽失笑,这一言令他轻松许多。

钟挽灵稍作忖度,问:“我记得,梁从云是双生子。昨日,在武天节身边的就是他的同胞兄弟梁从风?”

“是。梁从风现是武天节的亲传大弟子。”

钟挽灵挑眉,哂笑:“原来,有眼无珠,乃世家通病呀。”

于庚泽一愣,稍一寻思,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连连苦笑。他这师尊嘴巴是真毒呀。

“其实,梁从云他也怪可怜。说起来,他之遭遇,与您……”于庚泽说着,忍不住抬眼悄悄看钟挽灵。他这好师尊天下无双,完美无瑕,缘何天不怜人,对她多有磋磨,他怎能再提。

“无妨。都已过去。”钟挽灵望着云海,释然一笑,“比起许多人,我已算幸运。”

“过来坐吧。他们都不在,你随便说说,不必拘谨。”

于庚泽恭谨地在钟挽灵对面坐下,娓娓说道:“其实,要问梁从云的事,师尊应该问宋濂。他俩是发小,资质、修为又接近,他俩的事,他俩彼此最清楚。”

“当年的事,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其实,梁从云一直是我们同期资质最优的。只可惜,因为,咳……一些显而易见的原因,在家族和分阁一直备受排挤。”

“显而易见的原因?”钟挽灵挑起一眉,“是说,他脑子缺根弦,行事有点癫吗?不是什么大问题呀。”

于庚泽一噎,心中暗笑:论傲、论狂,丹城谁人能出他师尊钟挽灵之右?梁从云再不羁,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这话也就她能说了。

钟挽灵见于庚泽神色微妙,失笑:“哦~你说的是,他的发色和瞳色。”

“呵,北境之地尚不斥异瞳,怎滴,到了京城腹地,反倒狭隘了。”

于庚泽拜歉:“师尊教训得是。现在想来,确实可笑。”

钟挽灵摆摆手,叫于庚泽继续说。

“不过,梁从云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并非一般西域胡姬所出,而是,呃,这只是弟子听到的传闻,说,很可能是西域圣教南下逃荒的圣女之子。

晁云山山主对圣女情深意笃,因此将风云双子立为嫡子。但,圣女毕竟身份特殊,无法作为正妻,也无法抛头露面,平日只能幽居山门后山。”

她出发之前,林殊(临安分阁掌教,与钟挽灵亦师亦友)也跟她透过底。宋濂身后的青云观看似隶属晁云山之下,实为朝廷势力,一直监视晁云山。她一直对此很纳闷。但,如果晁云山宗主妻儿是西域判教的血脉,这就说得通了。

“我听说,其实原来晁云山宗主那位夫人更疼爱梁从云,主意让梁从云作为晁云山代表入选麒麟汇。”

这母亲倒是疼爱孩子,都教她有些羡慕了。

“可是,当年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位夫人在玄天遴选前,突然过世了。”

!?钟挽灵心中一震。

“当时,梁从云是被捆着强行送回分阁的。”

“当时,他几近疯魔,见人就砍。林殊,林掌教迫于无奈只得绑着他。直到宋濂回来,他俩大打了一架。我与他俩同窗多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他俩动手,还闹得那么凶。”

“后来,才知道,晁云山,不仅剥夺了梁从云麒麟汇的资格,甚至没让他为母亲守夜、送葬……实在是……”

钟挽灵只觉百感交集,无心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