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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寿比南山(7)【寿宴篇】

道藏玄止

李冠和钟佳男一众小孩儿在庙会转了几圈,很快就有些厌倦了。

“民间的庙会也不过如此。”李冠觉得,自己就为了混个庙会,而答应跟着阿爷一起来佬仙门,似乎不怎么合算。“我们找个地方玩蹴鞠吧。就这蹴鞠看着还不错。”

钟佳男也有些腻了,便道:“好啊,不过你和你的手下不能用法术。”

“切!你有那么多人,也太诈了吧!”李冠不满地叫道,忽然眼珠子一转,“也可以,不过,你要跟我一队。”

钟佳男皱眉撇撇嘴。他心里还为恼李冠,正想借机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爷。

李冠一眼看出钟佳男的打算。“啊!我知道了,你定是妒忌我!”他嘿嘿一笑,搭上钟佳男的肩,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其实你何须妒忌我。只要你们钟家答应与我阿爷联盟,要什么拿不到?就连你们那抢破头的,那什么宗,上什么宗,泰安宗?哎无所谓了,就那什么宗,那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上清宗。”钟佳男不爽地挪开李冠的手,纠正道。可是说完,他又犹豫了,又问:“真的可以弄到上清宗名额吗?”

李冠才不在乎什么宗呢,他只关心眼下。“那必须的。你看我不就有个泰安宗的师父吗?泰安宗应该比上清宗还好吧。”

佬仙门的一众小孩哪知道谁比谁好,他们只知家里大人都巴巴地望着的是上清宗。

钟佳男与李冠一击掌:“好。我跟你一队。”

李冠一抛蹴鞠,开心道:“这才对嘛。”

一众小孩子追着、跑着,不管撞到多少人,又碰翻了多少东西,一路跑出了庙会。

一路追闹,这群小祖宗来到了一处空地,在庙会边缘,几家房舍前,空地上仅一棵树,别无他物,正合适蹴鞠。

可,李冠却停下了脚步,他拿着蹴鞠,远远看去。

树下有个女孩,八、九岁,身穿鹅黄绣凤琵琶袖衣,下着红底荔枝花襦裙,头两边梳一个简单的小髻,一侧别着白色的花饰,正闭眼盘腿打着坐。钟家出美人,就算以乖巧忠厚示人的钟佳男其实也长得十分清俊端正。这女孩一看就是钟家的人,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李冠虽才十一、二岁,但毕竟是王公贵族,早就知道女人的好,见到美人就有些挪不开步。他直勾勾地看了树下好一阵,才被身边人提醒回神,却仍是挪不开眼。“树下那女孩,是你们钟家的吧?”

树下打坐的正是钟挽灵。钟挽灵刚回钟氏一个多月,本身又不喜亲戚间往来,没事就爱一个人窝在书阁,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

其他小孩纷纷摇头。别人没见过,钟佳男却不可能没见过。钟佳男脸色一变,猛地拽住一脸色胚相的李冠,压低声音说道:“别去招惹她,我们玩我们的。”

李冠很不理解地看了钟佳男一眼。别看这家伙在长辈面前装得乖巧老实,实际上跟他是半斤八两的货色,在这群小弟面前更是嚣张跋扈很要面子。这回是奇了怪了,居然怂了。

“你怎么怂了呀。都是你钟家的人,有好玩的不带人家,多见外呀。”李冠不怀好意地激将道。

钟佳男却不像往常一般接他的腔,连连摇头。钟挽灵极受老太君重视,也是让他娘逼着他做这做那不得闲的元凶,这可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李冠实在不能理解他这玩伴的反常举动,啐了钟佳男一声:“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怕一个小姑娘?丢不丢人呀?”说着,他就直接向树下喊道:“那边的美人儿,一个人多无趣呀,要不要一起玩呀?”

树下毫无动静。

钟佳男慌了,连忙拖住李冠,掉头要走。

李冠以为自己声音轻了,那女孩没听见,于是掰开钟佳男想要拽走他的手,提高嗓音大喊道:“树下的那位姑娘,一起来玩吧!”

美人一动不动。

钟佳男冷汗都出来了。

李冠明白了,不是女孩没听见,而是女孩“听不见”。他还从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呢,更何况是一个比他小的女孩,庶民女孩。

李冠冷笑一声,把蹴鞠丢给仆役少年,一指树下的女孩,残忍地命令:“给我把她左边头上的花饰打掉。”

钟佳男一惊,可已然来不及了。

那仆役少年把蹴鞠一抛,临空便是一脚。那蹴鞠像炮弹一般,直直向着树下的女孩而去,那架势不像是要打掉花饰,更像是要直接照头砸去。

钟佳男不由大叫出声,不忍直视。不少在场的孩童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那蹴鞠当真只是堪堪擦过了女孩的头发,仅把她耳边的花饰擦落了。

孩童们纷纷发出赞叹叫好之声。“好准头!”“哥哥好厉害啊!”“好准啊!”“好!”

钟佳男松了口气。他虽讨厌这个害他加功课的外乡女,但她好歹是他姐姐,还极受重视,真被人打了,他们都不好交代。还好这仆役是旋光境的修士,知道分寸,没真照着钟挽灵头打。现在只求他这位堂姐能息事宁人了。

仆役少年心中纳闷。他们距树下女孩仍有二、三十丈距离。这么远的距离能踢到已经不容易了,还要求准头、力道堪堪打掉花饰?当他的脚能百步穿杨呢!他当然是铆足了劲照目标大(头)的踢的了!可现在他要怎么说?他踢偏了?众人都叫好呢,他不要面子的吗?小王爷不会怪罪吗?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更何况钟挽灵这已经突破百目关的小周天修士。

钟挽灵一早就知道李冠一行人的动作了,只是懒得搭理,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来招惹她。钟挽灵缓缓睁开了眼,斜了一眼落在身侧的蹴鞠,以及那束她小姨娘为她插上的杏花。

洁白的小花已经被球来时的劲风打碎了,撵进了土里,化作了春泥。

钟挽灵的眉微微一蹙。到底还是算漏了。她能感知自身和周遭万物气息,原想着稍稍挪动位置便可化消,也许对方便会知难而退,如此便少了麻烦一桩。奈何她想得周全,却漏算了鲜花娇弱不禁风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