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专心搞事业  女主腹黑     

第五章 念少年(1)【巫寨案】

道藏玄止

钟挽灵落回地上,悄悄退了两步,掩饰脚下虚浮。

像是知悉大战结束,大妖消失前设下的寒风向着寺庙溃散倾泻,熄灭了山寺熊熊烈火,独留一片断壁残垣。此时,这里已然看不出曾经有一座山寺了,已成了一片瓦砾堆的废墟。

夜,恢复了宁静。

钟挽灵走到昏迷的孙兆阳身边,于庚泽也扶着穆晓川走来,黄袍僧人了尘也捂着伤口走了过来。

“了尘师傅。”钟挽灵担忧地看了一眼了尘的腹部。了尘已经拔去匕首,伤口被寒霜封住,看起来暂无大碍。

了尘立掌念了一句佛号,看了看穆晓川和钟挽灵。“钟仙师气海可还能支撑?”

“尚可。”

了尘略一顿,惊诧转瞬而逝,轻轻叹了口气,蹲下,扶起昏迷的孙兆阳,用手指在孙兆阳背后比了几个穴道,最后停留在灵台穴。“以这个顺序顺通穴道,再从灵台灌入灵力,当能缓解这位小仙师的情况。”

钟挽灵没有二话,顺着了尘的指示一一打通那几个穴道,最终行到灵台穴,用手心抵住灵台穴,将自身灵力缓缓灌入孙兆阳体内。孙兆阳的脸色果然有些好转。

于庚泽用手帕擦去孙兆阳七窍留下的鲜血,心中感佩:他虽拜师钟挽灵,却仍是心有怀疑,毕竟他这位师父实在太年轻,境界也不高。可短短一夜之间,他已经对这位师父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强大,睿智,她不仅看穿了这一寺的诡计,还心怀良善,对弟子、对生灵宽仁慈悲,就连平素一句看似无心之言,也实实在在点破了他的壁垒,让他在关键时候摆脱困境。

于庚泽收紧了拿着手帕的手,越过面色稍稍恢复了一些人色的孙兆阳,看向其后闭目度气的钟挽灵,目光变得清澈而坚定。

不多时,寺外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师父”、“师父”的呼唤声,于庚泽起身跑出寺外,果然是梁从云等人。只是这几个人背着行李也就算了,身后还跟着六名僧人。

于庚泽挪了挪被冰雪封成雪人的山民,挪出一个人能走的道。双方看到彼此都很惊讶,不约而同地开口问:

“这些和尚是什么人?”

“这怎么这么多雪人?”

两边一时无言以对,都知彼此说来话长。

于庚泽拉起白药,忙道:“师妹,师父和孙师弟消耗巨大,你赶紧过来看看。”

白药“哦”了一声,连忙跟着于庚泽走。

梁从云四人面面相觑,但听得出大战已经结束,几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梁从云和赵延炎研究起挤满了山寺内外、姿势怪异的雪人们。荆州和云阳山皆非高寒之地,相反夏季还多旱暑。正是初秋,暑气尚未褪去。方才一番大战,甚至热得梁从云等人脱了外衫。这平白无故的,怎会有那么多雪人呢?

赵延炎伸出一指,摸了摸一座张牙舞爪的雪人,阴冷阴冷的,寒意透过指头传来,刺骨得很。

三名蓝衣小沙弥搀扶着白须老僧,对此情此景也很不解,可他们还有更关心的事,他们战战兢兢地穿过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雪人”,走进半边破损半边陈旧的寺门,不由惊得大叫了出来。

“啊!师父!庙、庙!”

“……啊!佛、佛……!”

白须老僧颓然跌坐在地上,三名小沙弥不知所措地围在他身边。

梁从云四人闻声连忙挤进寺内,一看也傻了眼:除了他们所在的这扇门,以及这边的这面墙,这里哪还有半人高的建筑,哪还有什么大佛什么禅寺,只怕连一块完整的砖头瓦片都找不着了,这哪里是发生了什么战斗,根本是直接被夷为了平地,啥建筑都看不出了。

“……那疯女人干了什么?”

“不,这不是人力可为之的吧。”

两名黄袍僧人见寺内这情况也愣了一愣,看见一旁的了尘和穆晓川,快步赶了过去,行了个合十礼。

了尘上下打量两名弟子,又看了看寺门前颓然跪倒的岳阐师徒,欣慰地点点头。

白药被于庚泽拉着,赶到钟挽灵身边,心中一惊。钟挽灵正在为孙兆阳传功。孙兆阳脸色苍白,脸上多处还残留着擦拭过的血迹。钟挽灵气色看起来也不太好。不远处,韩诚昏迷着靠在相对完整的墙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孙师兄和韩师兄怎么了?”

于庚泽疲惫不堪,指了指眼睛,提示白药不要激动,开灵眼。

白药开了灵眼,却更急了,她几乎要哭出来。孙兆阳的气海精元几乎是空的,周身的气息比孱弱的病人还稀薄。而她的师父钟挽灵气息也不稳。钟挽灵素来以气海深厚、控灵能力极强出名,她平时是会刻意压抑自己的气息,可跟现在截然不同,或者说她现在连伪装的余力都没有,可她还在为孙兆阳源源不断的灌入灵力。

“别灌了,师父别灌了!”白药带着哭腔苦劝:“师父,你会受不住的!”

可钟挽灵像是没听见,闭着眼,不为所动。

白药赶忙打开药箱针包,用银针扎了几个穴道,对钟挽灵说:“我来吧。孙师兄已经没事了。师父,你赶紧调息下。”

钟挽灵这才撤了灵力,稍作调息。

白药用灵气贯通银针为孙兆阳施针片刻,从药箱拿出一支艾筒,拧燃,让于庚泽帮忙用艾草熏银针,又从药箱中取出两颗药丸,放在药钵里,用药杵碾碎,打开一个小瓶将碾碎的药粉化开,递给于庚泽。“于师兄,用火暖半刻,给孙师兄喂下。”

于庚泽点点头。

白药起身,想去给墙边的韩诚看看。于庚泽却拉住白药,面露不忿:“师妹去哪?”

“我去看一下韩师兄。”

“他没事,就是吓晕了。”于庚泽矢口阻止,语带不齿,斜了一眼墙边的韩诚。曾几何时,他也怯懦,被人说迂腐,说愚蠢。他曾经觉得这波人里就数韩诚与他最相似,都是普通人,他们跟他妖孽似的师父师兄不一样,就是资质平庸的修士。可今夜之事,所有人都在努力,都有所突破……他相信,自己再不堪也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