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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幽林鬼寺(6)【巫寨案】

道藏玄止

一炷香不到时间,一行人走到了一个矮坡前,坡上有一座不大的庙宇。

庙是一座佛庙,却是一座人去楼空荒废多时的佛寺。看建筑风格和装饰,这该是清修华严佛教的庙,可现在庙中却人声嘈杂,还掺杂着与佛教极不相符的淫靡鼓乐,甚至还有女人的娇吟。

钟挽灵虽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毕竟只是个未出阁的少女,纱帘下的脸一瞬间红了。穆晓川也脸色大红,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

“嚯,这大兄弟还是个佛门弟子啊,还挺纯的。”大姐一拍穆晓川的后腰心,打趣地说:“呦,大兄弟这身板可真好。”

穆晓川羞怒地转身欲走,却看到默默站在他身后的钟挽灵,脚下顿住,只能狠狠地叹了一口气,负气转过身。

那领头汉子许是心悦这大姐的,不悦地用方言责难了大姐一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穆晓川。

于庚泽靠近钟挽灵轻声劝道:“师、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这……这地方不合适咱们来。”

大姐纳闷说:“怎么就不合适了。里面可热闹了,好酒好肉有的是,我们几个村子攒了一个月,就是为了今天。”见几人脸上都有些尴尬和窘迫,嬉笑道:“嗐,人妹儿年纪小也就算了。这男和女,就跟阴和阳,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姐用两根手指并排比了下,又暧昧地交缠在一起,可见几人毫无回应,只得无趣地甩了甩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节目,是专门祭祀婆萨娘娘的仙戏啦,大概说的是婆萨娘娘在仙界的什么事吧。咱们又听不懂,就在旁边吃吃喝喝就好,管他们唱的什么呢。”

见大姐频频对这行人送秋波,领头的汉子急了。“二丫妹儿!”

大姐用与年龄不符的语调撒娇地唤了一声“哥”,劝说:“我就跟他们闹着玩嘛。”

钟挽灵不着痕迹地抬手制止于庚泽。

几名山民热情地将一行人引进佛寺。

庙中果真如山民所言,聚满了人。

寺庙中的前院坍塌比外墙更严重,前庭已经没有原来佛寺的痕迹,如今更是满满当当地摆了几十个圆桌,桌上摆满了酒肉瓜果,每张桌边都围着不少村民、猎户打扮的人,或吃肉嬉笑,或划拳喝酒。

远处有一个稍稍抬高的台地,看起来应该是过去前殿的位置。只是这前殿前半只剩下一圈不足人半身高的矮墙,如今被改成了一个偌大的戏台子,此时正演出着诡异而淫靡的戏码——四五名精壮汉子赤膊着上身,围着三名女子,跳着宛若原始部落的舞蹈;那三名女子披着及地纱巾,内里却仅着肚兜和裹臀包巾,妆容妖艳,一面扭动着如同水蛇一般的身躯,舞动着缠在身上的纱巾,在那些精壮汉子间缠绕挑逗,一面唱着如同娇吟一般的歌。

更远处则是一尊盘坐的大佛,应是原先前殿所供奉的。大佛庄严地盘坐于莲台之上,一手立掌,其下舞台的火光只能照亮它的莲台和他端坐的下身,让人看不清那半片残顶下的面容,也许它也不想被这些愚昧的人看到,也许是它不想看到这污秽的世间。

一行人踏进庙门,就有一个身穿及地黑斗篷的男人走了过来。那男人穿着很奇怪,此时虽已入秋,夏日的余温并未褪去,可这男子却连头披着一件罩住半张脸的黑斗篷,其下长袖掩手,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

男子注意到钟挽灵探究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男人的脸。男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只是皮肤有些苍白,额前的发很长,油腻腻地垂下来,几乎遮住了男人的眼睛。

领头的汉子连忙解释:“星辉大人,这几位是俺们平东村这个月新推荐的,他们想先来看看,还有五人在那边林里。”

“哦,是吗?”那男人说话有气无力,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两只袖子上下交叠,说:“那很好呀,璞噪无庞坤。”

那几名山民也手捏兰花上下交叠,回应:“匡旦旦。”

男人走到钟挽灵等人面前,双手交叠地微微鞠躬,微笑着:“婆萨娘娘欢迎你们。婆萨娘娘愿意款待所有有缘而来的人。”

钟挽灵等人作揖表示感谢。

男子又温言说:“不必担心你们的朋友,我会派人去接。朋友跋山而来,辛苦了,请先入席歇息吧,免再操劳。晚点,日轮大人会亲自与你们面谈的。璞噪无庞坤。”

钟挽灵等人也学着山民的样子,回了一礼。“匡旦旦。”

男人欣慰地笑了笑,又朝那几名山民点了点头,翩然走到另一处,招来几名穿着黑色长袍看起来像弟子模样的男子,吩咐了几句。

带钟挽灵他们来的几人,则欢喜地带着钟挽灵等人,去了庭院东边的一桌。

显然这庆典已然算开席了,这桌已经吃上了。

桌边的一名汉子见着几人带了陌生人过来,笑说:“嘿呦,还真给二丫妹儿找着了?”

另一人也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当你们不来了呢,先开吃了。”

一个看起来很年长的老大爷瞪了那两人一眼,推开身边的长板凳,笑着招呼:“二丫你别理那几个小子,今天你可是咱们村的大功臣。”

大姐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朝那老大爷笑了笑,招呼着钟挽灵几人坐下。“来,快坐下,别让这两岑头把便宜都给占了。”

“嘿,二丫妹儿你怎么说话的呢?”

大姐才懒得搭理这些人,贴着那领头的汉子坐下,又从桌下抽出两张长板凳来,拉着钟挽灵在她身边坐下。“妹儿这边坐,咱离他们远远的,别理他们。”

那两个汉子才注意到,几人身后还有一名戴着纱帽的年轻女子。“呦,还有个妹儿啊。怎么大晚上的,还遮得这么严实?赶紧摘了,让哥哥瞅瞅。”

其实从钟挽灵踏进庙门时就有人注意到她了。会跟着上山的女人本来就少,这穷乡僻壤的,哪里见过这般穿着这般仪态的年轻女子,只是碍于这女子身边有不少人,先不说那泼辣的二丫大姐和她的姘头,就这女子身边那身高马大一身腱子肉的青年男子,他们轻易也不敢造次。

只是有了贼心的人多了,一旦有人起头,人就会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