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瘦骨女人这几天被阮明曦养胖了点,看着顺眼许多,穿着天蓝色一字肩长裙,头发烫着大波浪,魅惑迷人。她的丈夫一身粉色西装,不显骚气,反而派头十足。两人都为对方写了一首甜甜的小情歌,瞧见二人眼中浓烈的爱意,阮明曦露出欣慰的姨母笑。
旁边的老前辈黎浅悦伸手拍拍阮明曦的肩膀,附在她耳畔说着:“你家亚东在看你。”
阮明曦微愣,一脸讶异:这黎前辈不该关注下舞台上的两小只么?向黎前辈点头致谢,看向对面的张亚东,他确实看着自己,因为背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阮明曦内心狐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有些情绪不佳,难道是自己动脚踹人那天?难道是因为自己久违的暴力吓到他了?罢了罢了,他不说,自己也无法找出真相。阮明曦眉眼弯弯,回给他一个灿烂笑容,而这个笑容坚定了张亚东的决心。
第二组上台互送礼物的一对是“无问曦东”CP,屏幕上出现的居然是“无问曦东”,着实让阮明曦惊讶了一把,节目组挺会搞事呀!
先是女方送礼物,阮明曦朝台下招招手,秦烟烟抱着一个画框走来,是被精心包装起来的。阮明曦含情脉脉,将礼物送给张亚东,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对着话筒道:“学艺不精,但我很努力了哦!亚东哥哥不喜欢也不能退回,只可以……小小嫌弃下。”
张亚东以为阮明曦会给自己写歌,没想到会是一幅画。怀着好奇一点点拆开,当整幅画呈现在他面前时,还是被惊艳到了。上面的不是风景,不是猫咪,是张亚东坐在阳台弹吉他的油彩画,栩栩如生:手底下的吉他琴弦,他的微笑,还有闪烁着对音乐热爱的双眸……这幅画有瑕疵,但确是很鲜活。
阮明曦站在一边默默扣手,心中还是紧张,嘴唇都干涩了些,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不瞬望着张亚东,不错过他每一个表情。
颤抖的双手与抑制不住的笑容暴露了张亚东内心的激动、欢欣与喜不自胜。阮明曦不用听回答了,她放心一笑,双眼亮晶晶。只等张亚东给自己惊喜,原谅她这会儿想象力受限,对张亚东准备的礼物毫无头绪。
于是,张亚东拿出一个编得不怎么好看的花环戴在阮明曦头上时她还是懵逼的。
现场人员和直播间也归于平静!
就当众人以为阮明曦会(╯‵□′)╯︵┻━┻时,阮明曦却扑进张亚东怀里,开心极了。她爱惨手工制品了,这一看就是张亚东自己编得,指缝里还有未洗净的叶绿素呢。
众人:你们开心就好。
张亚东回给阮明曦一个拥抱,拍拍后背示意她松开。阮明曦乖乖配合,就看到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缓缓单膝跪地,拿出一盒子,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一枚闪瞎人眼的钻戒。
阮明曦用手扶了扶快要被惊掉的下巴,一秒震惊过后是不满,她开口埋怨:“有这钱多买一件乐器不香么?”
众人:这都什么骚操作!
绷紧一根弦的张亚东瞬间失笑:“乖,听我说!”
“哦!”阮明曦不情不愿闭嘴,可她真心不喜欢。哪里有激动、兴奋,只有惊吓好么!她有一瞬间都以为这真人秀变成了整蛊节目。
“曦曦,我大半辈子接触的人确实不少,也没有为任何人停留,因为总有下一个让我觉得更心动。”张亚东认真说着,却让阮明曦心中愈加惊悚:Σ(っ°Д°;)っ这是能说的!他到底想干吗?
张亚东无视阮明曦一副“你吓到我的”表情,继续表白:“知道那年与你的相遇改变了一切,人生头一次,我喜欢你向我撒娇卖萌;头一次,我喜欢你变幻多端的小表情;头一次,我喜欢你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你在舞台上闪光,你在镜头下精彩表现,你在音乐上的天赋异禀,还有今天送我的这幅画作,你是我心底最深刻的烙印,也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阮明曦「(°ヘ°):这人中邪了?还是别有目的?阮明曦眉头微蹙,笑意不在,甚至向后退了半步。
张亚东见此加快语速:“曦曦,我想为你驻足,给你一个安定的家,嫁给我好吗?”
直播间满屏“答应他”“愿意”“嫁给他”“快答应呀”……然而正主阮明曦抿唇不语,心中没有欣喜。
她算是明白了一点,那日起的不对劲全都源于张亚东听到她对着手机的自言自语,借此给她一颗定心丸。她没幻想过婚礼么?答案是否定的。她幻想过无数次,不同场景,不同台词,却都基于看过的小说、剧本等,让人心跳加速,血脉偾张,却也失真。可是为何,当这样梦寐以求的场景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就是开心不起来。
哦,对了,阮明曦太了解面前的男人。他不是一个想要被婚姻关系绑定的人,那不是他所追寻的,为了让自己安定,他违背本心,当众求婚。
阮明曦自嘲一笑,按道理来说她应该就此答应。她抬眼直勾勾看进张亚东眼底,那里藏着一丝不愿。张亚东没说谎,他会为自己驻足,不会再有下一个,已然足够。
阮明曦上前将首饰盒关上,扶张亚东起身,左手摩挲着他的脸颊,目光仔细打量着略微惊诧的神情,左手食指轻点他的眉心,展颜一笑:“有你的真心就已足够,我不希望你做不喜欢的事。别犯傻,只要一直在你身边,就是我想要的幸福。”说着,摊开手掌朝向他,恢复轻松语气:“戒指拿出来。”
众人:你刚刚不要,如今后悔了?呵,女人!
张亚东真挚微笑,从裤兜里掏出两只草编的“戒指”,将其中一只精致点的戴在了阮明曦左手无名指上,量一直放在阮明曦右手掌心。阮明曦终于扬起明媚笑意,将那大一点的戒指戴在张亚东有着绿色浅痕的手指上。两人轻吻,相拥,十指相扣走下台去。
最后一场直播还是“无问曦东”最秀,更是霸占了当天的头条。
阮明曦的心安定了,扎根了。
平淡且忙碌的日子继续着,不知不觉头发花白的阮明曦接连送走了家里的两位老人,看着墓碑上两张黑白照,阮明曦对于两人的记忆也随之越来越模糊。
“走吧,我们回家。”阮明曦怕张亚东身子受不住,站了没几分钟主动开口,示意等在一边的新助理何河将人扶着。
“好,回家。”满头银发的张亚东依旧宠溺笑道,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又过了几年,记性越来越差的阮明曦缓缓望向候在一边的何河,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慈祥询问:“小河不打算找个下家?一直待在我这个不拍戏的老婆子身边可没什么前途。”
“曦曦奶奶,我不怕,我就要一直待在您身边。”何河坚定不移,以前跟在姨奶奶身边就超级喜欢看阮明曦奶奶演戏的他终于在三年前接替了小姨奶秦烟烟的工作,来到她身边,何河发誓要为阮明曦奶奶养老送终。
张亚东从卧房慢悠悠出来,调侃道:“这孩子倒是喜欢黏着你。”
何河腼腆一笑,上前扶着张亚东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后,亲热地叫了声:“亚东爷爷。”
没有孩子的两人是真的将何河当成孙子疼爱,反正阮明曦演戏的频率也少了很多,何河便成日黏在两人身边,享受这种被人宠爱的感觉,也能学到很多。
阳光灿烂的某一日,阮明曦悠哉游哉晃着,记不清干爹、钱导、何姐等熟悉的人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连秦烟烟也抱着重孙子天天去公园跟老太太们聊天。张亚东还在,她不孤独。
可想什么来什么,这天何河刚进门就发现阮明曦趴在晕倒的张亚东身上默不作声,吓得他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将俩人送去医院。
因为没有亲人,何河便成为医生叮嘱的对象:“你要做好准备,两位老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怎么会?”何河不敢相信,颓废瘫坐在走廊里。
病房中,因为年轻时手术太多没养回来的阮明曦早已被掏出身体,她艰难地从病床上下来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张亚东病床前。
静静看着脱相的张亚东,悲伤蔓延。原本沉睡的张亚东感受到她的异样,用尽力气睁开眼,安抚地看着阮明曦,紧了紧被阮明曦握住的手,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
阮明曦耳边传来刺耳的机器声,看着刺目的归为直线的心电图,身体一个不稳就要摔倒,被闻声进来的护士稳稳扶住,随后交给冲进来的何河。
一阵折腾,医生护士惋惜摇头,纷纷退了出去,阮明曦坐在冰冷的床边,摆摆手让何河出去。
苍老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描摹着张亚东的轮廓,之后的她曾想要为他生儿育女的,他也未曾反对,只是天意弄人。身体被掏空的她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亚东哥哥,”微弱的声音在空荡、死寂的病房中异常响亮:“你的星星想陪着你,等等我……可好。”
最后一次拥抱他,满头华发的脑袋在他没了心跳的胸口缓缓蹭了蹭,露出一个幸福又释怀的笑容,渐渐没了声息。
背后冰冷墙壁的何河心中一空,转身冲进病房就看到跟随张亚东而去的阮明曦,平常性子跳脱的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方才离开的医生护士又涌了进来。只是确定阮明曦彻底离开的事实。
何河:曦曦奶奶、亚东爷爷都没了,疼我的人没了。
要是以前看到何河哭泣,阮明曦绝对会朝着他后脑勺来一巴掌,假装生气道:“臭小子,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丢人!”
张亚东会温柔笑着,在一边慢悠悠道:“哭一哭总比憋坏了强。不过,哭起来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哈哈哈……”两位老人相视而笑,留下尴尬的红着眼睛的何河不知所措。
时间如同穿梭在隧道中的列车,呼啸而过。
“再也没人调侃我了。”苍老有落寞的声音响起,身子微微佝偻的何河将一束雏菊放在墓前,在自家孙女不理解的眼神中缓缓离开。
好多年过去了,那方墓碑上是一张多年前张亚东与阮明曦出去旅游的合照,两人笑颜如花,眼中满是幸福。 ———全文完
作者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这个小小的YY故事就此完结啦。希望大家2023健健康康,开开心心,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