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啊，我等会儿约了几个同事去唱歌，你都认识，一起去吧！”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来自老妈的命令。而刚刚放寒假回家的阮明曦只想瘫在床上，她不太想动肿么办。要不是过年要阖家团圆，要不是去年过年就没回来被老妈劈头盖脸一顿骂，她只想窝在那一人独居的小房子里做个宅女。

端着茶杯的阮明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试探性问着：“外面冷么？”北方的冬天屋里有暖气倒是无所谓，可屋外寒风呼啸，阮明曦回来的那天才下过一场大雪，犹记得汽车驶出隧道的那一刻，呈现在眼前的银装素裹让本有些头晕的阮明曦精神一振，她喜欢极了家乡的冬日，尤其是雪后！可，外面冷呐！

老妈停下往脸上拍水的动作，就那么直勾勾盯着阮明曦，什么也不说。阮明曦被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能投降：“去，我去。”赶紧喝口水压压惊，钻进自己的小卧室准备换衣服，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啊……好久没唱歌了，好想唱歌啊。哈哈哈！”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一边收拾自己，一边想着等会儿可能出现的场景，想想一屋子的长辈，额…她也不好意思当麦霸啊。“哎，玩手机吧！”在手机上给长辈们活跃气氛吧！

想象很美好，现实更残酷！来到包厢里的阮明曦瞬间被围攻…

“哎呀，高三很辛苦吧！”

“找对象了没啊？你年龄也不小了……”

“我侄女的同事的表格的好兄弟还单着，人品不错，要不要认识下？”

“边儿去，小曦呀，你是教……哦哦哦，教英语的对吧。你来说说，小孩一岁学英语晚不晚呀？”

“学什么英语，现在都是国学！当然，我没说英语不好……”

“小曦呀，你要是看不上刚才那个，来看看我这个。他经常在抖音发视频。”

“还有直播！”

“管它是什么，我经常能刷到的。他呀是我们一个远房亲戚，还挺受欢迎，你要不要考虑下……”

“考虑啥呀，微信推过去让孩子自己聊去。”

小胖脸都要笑僵的阮明曦自动屏蔽以上话语，默默拿出手机—扫码—微信点歌，她决定还是要主动将今天的行程拉回正轨。熟悉的音乐响起，阮明曦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这是我的歌。”成功让他们的八卦之火小了一点。阮明曦唱起了前两年看乐夏喜欢上的《旧城之王》，那年喜欢上的还有那个喜欢音乐到骨子里的音乐人。

“嘿，旧城之王，无限哀伤……”

“世无淑女，君子翻墙”

“但见泥沼，纵身一跳”

“往昔已混沌，明日未思量……”

将所有的烦恼抛诸脑后，随着旋律扭动身体，阮明曦将自己放置在音乐的世界，歌唱着，享受着。

忽地，阮明曦余光瞥见门口似乎有人，当她再转头看时什么也没有。“许是又眼花了。”这般想着，唱完一首曲子的阮明曦没有坐回方才的位置，而是坐在点歌台前，切换原/伴唱、切歌、调音、点歌，忙碌起来的阮明曦让包厢里的人们彻底high起来，没了与她继续搭话的心思。阮明曦终是松了口气。

深情唱完一曲的老妈忽然凑到阮明曦近前，道：“赶紧点歌，点了的赶紧置顶。来了就多唱几首。”

看着老妈与平时不一样的着急模样，阮明曦严重怀疑老妈是嫌弃刚刚那几个叔叔阿姨唱歌不在调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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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张亚东结束了新一期节目的录制，就看到一个新工作的邀请消息。了解详情后默默念叨一句：“确定不是扶贫？”但又觉得这种方式很特别，不如试试看。若真能挖到几个宝藏也不错。于是，一个月后，大年二十六那天张亚东下飞机踏上了JX省MH市的土地。他也曾问过导演为何不去JX省其他城市，跟拍导演给了他一个很无语但无法反驳的理由：这是导演的家乡！

每个音乐人（歌手、乐手、制作人……）随机配对后挑选要去的城市，同样随机挑选一家KTV，在其中寻找他们认为有潜能的俗人，选择合作，年后会有为期一个月的培训与练习，然后组队在当地表演节目。去当地学校表演节目。

与张亚东随机组队的便是一直活跃在歌坛的谭校长，其他组有去SHZ的，KS的，还有去更偏远的低档，这次可以多挖掘一些少数民族歌者。可刚刚踏进名为九天之上的KTV，因为下午时间还早，人比较少，只听到离吧台较近的一个包厢里传出了熟悉的旋律。

在节目组与KTV管理者沟通的时候，张亚东凝神听了一会儿，转头对谭校长道：“有人唱《旧城之王》，感觉还不错。”谭校长同张亚东走到了包厢门口，顺着门扉上那细长的透明玻璃望去，就见到一个一米65左右的微胖的姑娘沉浸在音乐中，一边唱着，一边晃悠着。张亚东和谭校长对视后都点点头。这时，跟拍导演走过来询问要不要去沟通，张亚东摆摆手：“别着急，可以再观察观察、”

随后众人来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张亚东还在回想方才那个姑娘，感觉那姑娘有点敏锐，差点发现“偷看”的自己和谭校长。

“刚才那个小姑娘的音色还蛮不错。”谭校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坐在张亚东身边认真分析：“就是缺乏了点技巧。如果好好练习的话，说不定进步会很大哦。”

张亚东也认真听着，并点头附和，等对方说完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稍后再去听听，看看她的风格是什么样的，也好确定一下是不是唱其他的歌也很好听。”谭校长挑眉，只点头表示同意，未再多说什么。

在听了谭校长几首歌（导演组点的）后，KTV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为了防止被人认出造成不必要的混乱，两人都乔庄乐西啊，加上昏暗的灯光和酒精的麻醉，结果都好。

寻了几个包厢，听了一些人的激情演唱，张亚东的脸色越来越黑，想了想，还是回到了第一个包厢门口，双手环胸靠在墙边，揉了揉太阳穴，心道：现在放弃这活儿还来得及么，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哎……”无奈叹息，只希望这姑娘不要让人失望。

等了两分钟，一首草原情歌结束了，唯美而熟悉的旋律响起，是谭校长的《再见亦是泪》，情感到位，音色悦耳，高音梁辽，气息稳定，就是粤语发音不太标准，少点那种味道，还有就是技巧了。张亚东在心中评判，就听到唱完曲子的姑娘忽然说道：“抱歉，这首歌没怎么好好学过，唱的不太好，所以，我再唱一首谭校长的《朋友》。”

张亚东挑眉，换了一个更优先的姿势，一抬头看到谭校长也走了过来，便朝他招手，又指了指包厢，谭校长回给张亚东一个OK的首饰，也守在一边。

“繁星流动和你同路……

……情同两手一起开心一起悲伤……朋友……”

一曲结束，包厢里的叔叔阿姨们很给面子的全部在鼓掌欢呼，阮明曦笑着说谢谢，准备将话筒传递给下一位的会后却发现还是自己的。想来是老妈置顶得了。不好意思挠挠头，喝了一口啤酒润了润嗓开始周深的《自己按门铃自己听》。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只会觉得阴森恐怖。自己还没点必唱的《天堂岛之歌》捏！

而门外两人在听完上一曲后就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这首让两人头皮发麻，背后发凉。这小姑娘，风格多变呀！可助理他们在跟谭校长刚才看中的三个少数民族沟通，难道现在要他们二人亲自上阵？就在两人商量谁去的时候，包厢门被想要出来透气的阮明曦打开，她看到门口的两人，下意识微笑了下，起初没注意到，转头同包厢里的一个阿姨说话，但三秒不到，她愣住了，有什么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震惊之余，阮明曦还是扬起笑脸将门管好，许久不曾转身。她有点不敢，她看到不会是假的吧？深呼吸两次后，阮明曦还是转过身，仔细打量身后两人，而张、谭二人也是一脸蒙逼望着她。

阮明曦觉得今天的自己运气爆表，她可是连“再来一瓶”都没有中过。能一次性遇到两个自己非常喜欢的音乐人，简直是三生有幸。所以……阮明曦鼓起了勇气，拿出手机，眼里闪着星星，尽量平和地礼貌地低声问道：“谭校长好，亚东老师好，请问，我能跟二位合照么？我超喜欢您二位的音乐！”期待.jpg……

半晌，就在阮明曦以为她唐突二人，让二人心生不满，自己的合照扇着小翅膀飞走的时候，谭校长惊讶：“你，能认得出我们？”阮明曦一愣，诚实点头，要说两人武装的确实严实，架不住碰上了真粉丝。看眼睛，看行为举止都能认得出这是自己偶像们好么！何况，那句不普通的普通话已出口，阮明曦就更加确定。

“围成这样也认得出？”张亚东再次询问，他都要以为眼前这姑娘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了。

阮明曦瞧着两人疑惑的眼神，笑了开来，原来不是要拒绝自己的要求啊。她耐心解释：“我是通过您二位的身形和眼睛认出来哒！”两人不再怀疑，阮明曦便再次说明了自己的要求，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谭校长对粉丝一如既往的热情和照顾，接触疑惑后忙道：“当然可以啦。”但准备在走廊里合照的两人被张亚东拦下：“要不你跟我们回包厢，我们可以解除‘武装’与你合影，也正好有事与你商量。”

阮明曦歪头，他们找我能有啥事？但今天自己这是走了什么go……咳咳，好运，等会儿是不是应该去买个彩票？

阮明曦就这般与张、谭二人回到了他们的包厢，用微信告诉自家老妈说遇到了朋友，等会儿就回去。很快，与二人合影结束。阮明曦心花怒放，因为她额外得到了两人的签名，哦吼，要不是包厢里还有人，要不是她时刻告诫自己要在偶像们面前保持冷静，她可以现在就跑五千米表达自己的兴奋！小心翼翼将签名放在自己衣服兜兜里，将合影放在手机保密柜里，表面上安静坐在一旁等待亚东老师方才要商量的事情……

低沉迷人的嗓音，温文尔雅的张亚东为阮明曦解释他们回忆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有他们选中阮明曦的事情。

安静如鸡的阮明曦此刻内心里的小人儿已经跑了十千米。老天爷这是把她人生前面三十年的好运如数还给了自己？开森，啦啦啦~~超级开森哒！原谅她此刻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自己无比喜悦的心情。

然而，片刻的喜悦过后阮明曦回归现实，眉头微蹙，提出疑问：“要集中培训还是单独？后面演出是在本地还是在这几个地区循环演出？”

见二人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阮明曦的喜悦淡了不少，谭校长见阮明曦有些为难：“是有什么困难？”

阮明曦道出自己是高中老师，年后立马就要开学的事实，若真的要集中培训、练习、拍节目，还要巡演的话，她可能与此无缘。这是和自己偶像们一起相处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是真的不想放弃，而高三课业繁重，有关乎孩子们的未来，她不可能昧着良心抛下肩上重担。

“稍等一下，跟拍导演他们回来后我们再仔细问问。先不要下定论。”张亚东明白眼前名为阮明曦的小姑娘的纠结，温柔劝慰。谭校长则拉起阮明曦，让她在唱一首歌。

阮明曦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思考着唱什么歌才不会让张、谭二人后悔选择自己，又害怕太兴奋跑了调。纠结良久，还是选择了《灯影》，在这科技迅速发展的时代中，皮影文化也渐渐没了传承人，渐渐淡出历史舞台，但总有人执着一生，寂寞一生，陪伴他的只剩墙上剪影。

每次听到这首歌的阮明曦都会不由落泪，这一次可不能哭了。嗯，一曲结束，她很出息的没有哭，课结束后着诡异静谧的气氛是什么鬼？“搞砸了？”阮明曦默默放下话筒，内心狂吼。

“好听！你的感情真的很到位。”张亚东拍手，阮明曦差点一屁股坐下，正准备说些什么，一群人呼呼啦啦进来，看到谭校长和张亚东后个个都兴奋不已，各种尖叫，各种要合影、签名。弱势的阮明曦就这么华丽丽地被挤到了包厢的角落。她默默坐下，抓起一把瓜子。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