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华清,是金陌将军之女,亦是皇帝蓝慕辞的众多嫔妃中的一个;我很仰慕皇帝哥哥,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仰慕他了,在我眼里,他是那么的高大、英勇。
还记得初遇时,那时我才年方三四,皇帝哥哥也才刚及冠,老皇帝在皇宫大摆宴席,我常听爹爹说皇帝哥哥十三岁时便保家卫国,战功赫赫,所以一直很仰慕他,听爹爹谈及宴席可协家眷一起,所以就求着爹爹带我一同去。
在宴席上,我看到了皇帝哥哥,他坐在老皇帝身旁,他的一言一行全被我看在了眼里,是多么的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会兵法之人。
那次宴席后,皇帝哥哥在我心里的地位又深了一个层次。
后来,我及笄时,因为爹爹的一身战功,老皇帝把我许给了皇帝哥哥,并正式宣布退位,由皇帝哥哥继位。
接到圣旨的时候,我特别兴奋,终于可以见到皇帝哥哥了,自从上次宴席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后来,十里红妆一袭红衣,我嫁给了我的皇帝哥哥,大婚当日,我见到了我的皇帝哥哥,他比以前更加俊美了几分,不知不觉看呆了,脚下不小心踩空了,就在我以为快出糗的时候皇帝哥哥从旁边扶了我一下,这下我更加兴奋了。
夜幕来临的时候,皇帝哥哥来了,我特兴奋,迫不及待的自己掀开了盖头,看着皇帝哥哥傻笑,皇帝哥哥笑着向我走来,我看着他在我身旁坐下,不觉有些紧张。
他笑着叫来了宫女们,我见他们端着一壶酒和各种各样的东进来,顿时蒙了,没人告诉我成亲这么麻烦啊。
他自顾自的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递向我。
我低头迟疑了一会接过酒杯道:“我不会喝酒,可以不喝吗?”
皇帝哥哥笑着看着我道:“早就知道你不会,我叫他们准备了果酒来代替这合卺酒。”
我看着他道:“可果酒也是酒啊。”
他突然严肃起来看着我道:“其他的酒可以不喝,但这合卺酒是非喝不可。”
我被他的突然变化吓到了,拿起酒杯就要喝下去,却被他拦住了,他无奈的笑了笑摇头道:“怎么不管自己夫君就先把酒喝了呢?”
我看着他有些不解的道:“那要怎么做?”
他看着我,刮了下我的鼻子道:“傻瓜,没听说过要交杯的吗。”
我低着头沉思片刻后道:“我没听说过。”
他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些委屈的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果酒道:“没人告诉我成亲这么麻烦。”
他拉起我端着酒杯的手放柔声音道:“我来教你吧。”
在皇帝哥哥的帮助下,总算是喝了这合卺酒走完了流程。
弄完一切我困得不行,但鉴于皇帝哥哥一直在我身旁坐着,所以没有倒床上去。
我看着所有人退下后,并没有打算要走的皇帝哥哥道:“皇帝哥哥,现在很晚了,不如......”
皇帝哥哥打断了我的话道:“是呀,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说完自顾自的解下腰带。
我看着解开腰带后就不动了转而看向我的皇帝哥哥顿时蒙了,我无措的道:“这...这是我的寝宫。”
皇帝哥哥笑着靠近我拉过我的手放到他的腰带处道:“怎么?夫君留在夫人房里过夜不行吗?还是快些给夫君更衣吧。”
我一时有些慌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皇帝哥哥给抓住,他凑到我的耳边道:“怎么,夫人是想要为夫伺候你吗?”
他离得我很近,气息喷打在我的耳边,弄得我的耳朵痒痒的,我语无伦次的道:“不,不是的,我...我”说着说着我就往后退,想离他远一点。
皇帝哥哥抓着我的手往前一带把我带进了他的怀里,他用手锁住了我的腰肢,让我怎么也挣扎不开。
皇帝哥哥用空出来的手给我脱去了外衣,他凑到我耳边笑道:“怎样?夫人可还满意?”
我红了脸窝进他的脖颈间道:“满...满意。”
他拦腰抱起我,将我往床的里侧放下,给我理了理被子,随后又褪去自己的外衣躺在我的身旁,我有些紧张的往里挪了挪,皇帝哥哥也跟着往里挪了挪,我见此还想再挪,却被皇帝哥哥一把抓回他的怀里禁锢着,就这样抱着我入睡,我想,就这样真好。
上午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皇帝哥哥,而是冰冷的寝宫。我不禁红了眼眶,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昔日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金家也只剩我一人,这一切,全都拜一个人所赐,一个我仰慕了很久的人。
成婚后一直没碰我,我以为他是顾及我才刚过及笄之年,可惜我错了,他只是不喜我罢了,昔日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如今家破人亡,都是我自己犯下的罪,怨不得别人。
如果当初知道真相后没有告诉爹爹,没有伤了皇后,或许爹爹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家破人亡。
为什么不杀了我,要让我这样活着,是因为恨我吗?是想惩罚我吗,所以才会用我金家残存的几条性命来威胁我,让我这样痛苦的活着。
阿月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的时候看见红了眼眶的我,她放下手中的用具走到床边看着我道:“小姐,这是又忆起往事了?”
阿月是金家残存的几人之一,那次之后我和蓝慕辞没有了任何关系,有的只是仇恨;阿月是蓝慕辞从金家挑选过来的。
因为金家的事,我和阿月都怨他。所以阿月一直叫我小姐。
我看着阿月半天才委屈的从牙缝里挤出:“阿月。”
阿月扶着我拍着我的背,一直安抚着我。
我真的好累,好累。
我把头窝在阿月怀里,眼眶早已湿透,我低声对阿月道:“阿月,我想爹爹了。”
阿月也红着眼强忍着泪意道:“小姐,都过去了,还是忘了吧。”
听道阿月的话后,我浑身颤抖着哑声道:“忘不掉的,都怨我,如果不是我,爹爹也不会死,都怪我。”
是啊,都怪我,我又怎能忘记一切苟活呢。
阿月轻声道:“不会的,将军是希望小姐忘记一切好好活着的。”
我低声道:“阿月,我想回家,想离开这。”可惜一切不过是一场空想摆了,我又怎能舍弃金家人离开,又如何忘记一切苟活。
我有点累了,便埋头在阿月怀里睡去,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阿月说了一声好。
不知睡了多久,阿月也没在,我起身向寝宫外走去,天边落日熔金,夕阳欲坠,将落不落的;我行至院内垂柳边,树上柳叶泛黄,稀稀落落的,风一吹便随风而落。
阿月行至我身边,将手里的大氅披在我身上,为我系上;我伸手接住落下的柳叶道:“看,阿月,柳叶落了,冬天要来了。”
阿月抬头看了看杨柳说:“是啊”后又转头看向我:“小姐,天冷,回屋吧,外面冷。”
我没有回阿月,而是看向远方,大雁南飞,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我就这样静静站着,蓝念来了,他是蓝慕辞幼弟,念王,亦是与我一起长大的竹马。
阿月见蓝念来了道:“念王,你劝劝小姐吧,外面风大”。
蓝念跑到我身侧,逗弄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惹姐姐生气了,我帮姐姐揍他”。
我笑了,只是有些苦涩,我看着他道:“没什么,只是好久没出来,想透透气”。
蓝念让阿月先去忙,站我身侧道:“那我陪姐姐一起看吧,夕阳也快落了,天边昏黄最是好看”蓝念知道一切,也很默契的没有提到蓝慕辞。
许久我轻声说:“阿念可不可以带我去屋顶,我想上去看落日”
蓝念笑着看着我伸手环住我,将我带离地面,飞身上了屋顶;我寻了一处位置坐下,蓝念也在我身侧坐下。
蓝念伸手给我理了理大氅,把我包裹得严实,边理边道:“姐姐可不要冷着了,受凉了还要喝药,那药可苦了”。
我笑了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啊”身体却诚实的任由蓝念帮我理大氅。
就这样我们谁也没说话,我看着天边的落日,想当初他也是这么和我一起相偎着看落日的。
夜晚,外面一片黑,蓝念也回去了;我刚想褪去外衣,阿月跑进来告诉我蓝慕辞来了,我呆滞了一阵后告诉阿月,让他走,我不愿见他。
阿月出去了,过了一阵我以为他已经回去时他却闯了进来,就那样站在我面前,阿月也随后跑了进来,我看着阿月,我知道她想告诉我,她没拦住。
随后他轰退了所有人,只留我与他,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随后我转身,没再看他,而是自顾自的行至床边,准备就寝。
蓝慕辞突然开口了,竟然是质问我,质问我和蓝念的关系,他怎么敢啊,怎么能啊;我真的累了,我没有理会他。
蓝慕辞见我没理会他,反而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抿了口茶后,抚着手里的茶杯道:“现在宫里都传开了,说金氏与那念王行为不检”。
我转身面向他,嘲讽道:“呵,我一介阶下囚,怎可劳烦圣上亲自大驾光临就是为了审我,我与念王行为检与不检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怎么,你想杀了我,那陛下就动手吧。”
蓝慕辞听后,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搁在桌面,任由茶水沾上自己的手与袖口处也不在意,双眼狠狠的怒视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你!”
我不想与他多说什么,呵,在他心里我就是这么的行为不检,我转而向床边走去。
蓝慕辞不知发什么疯,突然猛的冲过来拽住我的手腕,拽得我生疼;我甩了甩没甩开,瞪着他道:“你干嘛,放手!”
蓝慕辞没理会我、许久、就在我准备开口嘲讽他两句时,他突然狠狠的抱住我,头抵在我肩上,一股酒味扑鼻而来,他喝酒了;我想推开他,却感觉到肩处一片湿润,感觉到蓝慕辞浑身在颤抖,他在哭;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我还是见不得他哭,算了,最后一次吧,就让我在任性一回,他轻抚着他的背。
良久,耳边传来他嘶哑的声音:“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的,我没想杀金将军的,我不知道怎么会事,给我点时间,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想过灭金家满门,我用金家所剩之人威胁你,是因为我怕你自斨,我怕....怕失去你,对不起”。
“蓝慕辞,所有的一切岂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的,爹爹和金家一族能回来?你让我如何面对你,面对金家列祖列宗”。
蓝慕辞抱着我道:“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查出来的,一定会,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去弥补,我答应你,以后不会用金家人威胁你了”。
我推开蓝慕辞道:“你回吧”。
蓝慕辞看着我还想上前,我退了步道:“圣上请回吧,我累了,要歇息了”。
蓝慕辞总归是走了,等他走后我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阿月进来走至我身边、我顺势倒她怀里,我该怎么办,我有些为蓝慕辞动容了,我轻声对阿月说:“阿月,你说该怎么办啊,我现在真的很迷茫”。
阿月环住我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嗯了声,眼皮有些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自己摇摇晃晃的,我轻唤了声阿月,没有回应,我睁开眼,眼前哪还是寝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马车内,身旁的人是蓝念,一瞬间我一头雾水。
蓝念见我醒来,凑过来道:“姐姐,你醒了”。
我看着蓝念道:“阿念,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
蓝念面露难色道:“是阿月姐姐,她让我带姐姐远离皇城,姐姐,我也不做王爷了,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隐居如何?好不好嘛,姐姐”。
我瞬间怔住了,我走了阿月怎么办,金家人怎么办,我向蓝念道:“阿念,快,回宫去”。
蓝念突然严肃起来道:“姐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我当然知道了,只是蓝慕辞占据了我的一切,我没敢看蓝念,半响后道:“阿念,回去吧,我身为金家后裔,不能不顾他人性命,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我的族人为我牺牲”我抬头看着蓝念道:“况且,阿念也不希望姐姐难过,更不希望姐姐恨你,不是吗”。
蓝念笑了笑:“我就知道姐姐一定会回去,真是拗不过姐姐,姐姐可想好了,回去就可能出不来了,姐姐可还愿意”
“快回去吧”我看着蓝念道。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们赶到城门外时,见到的是金家残余的尸骸和阿月从城楼坠下,以及城墙上的蓝慕辞。这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我摇摇晃晃走至阿月身边,我求阿月,可不可以不要走,可不可以别离开,阿月费尽所有力气才道:“小姐,你.....你怎么那么.......傻,还......回来......干......嘛”最后阿月在我怀里闭上了眼,没再睁开。
我抬头看见了刚出城门的蓝慕辞,绝望袭满我整个世界,蓝慕辞亦是看着我,满脸的不敢相信。
我看着他良久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蓝慕辞颤抖着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华清,信我”。
“事到如今,你要我如何信你”说着我掏出曾经蓝慕辞送我防身的匕首,狠狠插进自己身体,呵,蓝慕辞,我要你体会什么是人间极痛,用你当初赠与我的匕首了结自己,是我对你最后的惩罚。
蓝慕辞接住了我,蓝念也跑了过来,我看见蓝慕辞满脸不可置信,蓝念在我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没上前,我看不懂他的情绪;我想推开蓝慕辞,却发现没那个力气,我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蓝慕辞嘶哑着说:“我,我带你去看太医,没事的,会没事的,来人,快来人啊!传太医”。
最后我还是死在他怀里,我最后对他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满天飞雪,像是对我金家人的悲痛,看,冬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