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穿着如血般殷红的嫁衣躲在地板下面,手紧紧捂着一个小男孩的嘴,地面上原身的傅母正在被严刑逼供,行刑的原身的新婚夫君。
随心心里沉甸甸的,实在是记忆里的画面太惨烈了。何家满门忠烈,却在大婚之日被灭门,只剩原身和一个年幼的弟弟。疼爱她的大兄和四兄头颅被插在旗杆上,酷爱搭弓射箭的五兄被乱箭射死,身怀六甲的嫂嫂被一刀捅死,父亲、三兄也战死。她原本是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虽有些骄纵,但人不坏,若不是为了幼弟,何昭君早下去与亲人团聚了。
何昭君希望随心能代她照顾幼弟,她要去找阿父、兄长了。
昭君撇开眼不忍去看被砍去手脚剜去双眼的傅母,她来的太晚了,救不了她,但凡早来一会儿,都能带着傅母和幼弟逃出去。
随心看宁死不屈的傅母,既钦佩又难过,那个她为之付出性命的何昭君也不在了。这笔帐先记着,当前最重要的是带着幼弟逃出去和何将军汇合。
何将军本就怀疑肖家有异心,昭君退婚楼垚嫁肖世子一是为了稳住肖家,二是为了监视。谁能想到肖家竟然会在大婚之日动手,打了何将军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惨遭灭门。
何昭君扮作老妪带孙女顺利出城,可她初来乍到且没出过门,偏离目的地老远才发现迷失了方向。一路打听紧赶慢赶还是落在援军后面,何将军战至力竭只剩一口气等着儿女的消息了。
何昭君抱着幼弟“噗通”一声跪在何将军面前,声音哽咽“阿父……”
何将军看见仅剩的儿女,双眼发亮,眼见是回光返照之像。何昭君以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阿父乃是当世英雄,儿出自将门,自小亦是得到如兄长一般的教养,自当抚养幼弟,撑起何家门楣。”
何将军费力的伸手,何昭君赶紧握住阿父的手“楼、楼…”
“儿知阿父的意思,只是楼垚性情软弱,不堪为良配。且儿与楼垚早已退婚,万没有再叙前缘的道理。如今我何家只剩儿与阿弟,幼弟长成之前,还需儿支撑门楣,儿自小习武,不敢堕了阿父的威名。”
何将军深深望了女儿一眼,带着担忧、欣慰与心疼,转向幼子“听、阿姐的…话”话音落手垂下,没了声息。
何昭君颤着手伸到何将军鼻子前,毫无动静,茫然地垂下手跪坐在地上“阿…父?”
凌不疑看着眼前的一幕,神情恍惚, 想到了多年前同样一幕,霍氏满门被屠,只剩他与姑母,与如今一幕何其相似。
凌不疑难得动了恻隐之心,嘴角蠕动说不出劝慰的话,这种悲痛与仇恨,谁也劝不了,除非大仇得报,以慰亲人在天之灵,否则一生都不得安宁。
何昭君对着何勇的遗体三叩首,然后毅然起身,转向凌不疑长揖一礼,“还未谢过凌将军驰援洪翊郡救下我阿父,凌将军奉命平叛,何昭君愿为先锋,还请凌将军成全。”
凌不疑打量眼前的小女娘,因着程少商的缘故,他听到的何昭君都是骄纵、跋扈之类的名声,与面前坚毅请战的女娘似乎大为不同。
“战场不是儿戏,你须得有为先锋的本领。”
何昭君直起身,神情自信“何昭君愿接受将军考核,若我通过,将军可否让我上战场?”
“自然!”
凌不疑命梁邱飞、梁邱起考核何昭君,兵法、骑射、武艺,何昭君三战三胜,如愿加入平叛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