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
裁判的声音落下,赛场上已无一人站立。无论是闫辞一方,还是幕叶及其队友,全都力竭倒地,人人挂彩。这场激战,没有真正的输家,每一位坚持到最后的弟子,都堪称胜利者。
莫云熙目光扫过这片“战后废墟”,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嗯,表现还行,总算没白费她在一旁看了这么久的戏,这帮小孩勉强算是摸到了一点团队协作的边。回去可以考虑让玄黎给他们加点餐吧
至于那个叫幕叶的小子……云熙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天赋尚可,心性还需磨砺,若能拉过来,或许日后能省些力气。
不过……她瞥了一眼那堪比灾难现场的赛况,暂时把这念头压了下去。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这群哼哼唧唧的“伤员”给弄回去。
“绯烬,玄黎,走了。”她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赛场的寂静。
“是,主人。”几根翠绿色的灵力藤蔓爱从地上钻出,非常熟练地把地上那群“尸体”像捆柴火似的捆在了一起。然后,这位师姐当真就伸手拉住了藤蔓的一端,毫不客气地拖着就走。
“哎哟!”
“我的腰……”
“绯烬师姐你轻点!”
一路磕磕碰碰,石子硌一下,门槛撞一下,原本就伤势不轻的弟子们,在这“贴心”的二次运输服务下,哼唧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陷入安详的昏睡。绯烬还时不时回头瞅一眼,撇撇嘴:“真不禁拖。”
接下来的两日,云熙过得异常“清闲”,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贡献给了睡眠,美其名曰“补充观测消耗的精神力”。而她那群可怜的师弟们,则因伤势和绯烬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运输服务,在床上挺尸了两天,至今未醒。
云熙并未让绯烬动用她那手到伤除的治疗能力。在她看来,自己打架受的伤,自己承受,天经地义。要是总以为身后站着绯烬这尊“移动泉水”可以无限续杯,就敢不管不顾、莽上去拼命,那才是离死不远了。除非是危及性命或者特殊情况,绯烬不会再轻易出手治疗,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回想起灵力屏障内最后那混乱到令人扶额的一幕,云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那帮家伙,打到后来连灵力都懒得用了,纯粹凭着最原始的肉身力量,嗷嗷叫着往幕叶身上扑,那场面,活像一群饿狼扑食,又像是街头混混打群架,最后愣是用人海战术把幕叶给压在了最底下,叠起了罗汉。
混乱中,不知是那个孩子,角度刁钻,一个没稳住,竟不小心……亲到了幕叶的脸颊!
这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当场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暴走,结果……因祸得福,竟直接从引灵境一阶“噌噌”窜到了三阶!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云熙最后看向他时,这小子一副双目喷火、恨不得把全场人都刀了的模样。
“主人,闫辞他们醒了。另外,幕叶和他的姐姐幕落来了。” 玄黎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云熙的回忆。
幕落?云熙想起来了,就是之前那个气势汹汹跑来找事,结果被她顺手附加了个小小遗忘术打发走的女孩。
云熙悠悠转醒,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点生理性的泪珠,“知道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腕间那枚古朴铃铛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发出几声细碎清脆的“叮咚”声,仿佛带着点担忧。她指尖轻轻拂过铃铛,目光柔和了一瞬,低语道:“无事。”
她不会有事的。这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她放在心上。
走出房门,便见到一位与幕叶面容有六七分相似、留着一头利落浅灰色长发的少女。她气质比幕叶要沉稳许多,一身洁白的亲传弟子服饰,硬是被她穿出了几分凌厉气势。幕叶此刻则像个鹌鹑似的,乖巧地跟在她身后,与赛场上那个嚣张得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就是云熙?”幕落开口,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云熙身上扫视。
“是我。”云熙声音依旧清冷疏离,同时迅速判断出对方的真实实力——绝不止表面上的引灵境五阶,这灵力波动,至少已达引灵境八阶。
“就是你的人,打了我弟弟?”幕落直奔主题,半点寒暄的意思都没有。
“算是吧。”云熙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水雾,懒懒地回应
“好,你既承认,我也干脆。我弟弟自己没本事输了,我认。”幕落话锋陡然一转,语气转厉,带着护犊子的霸气,“可你们用那种……下三滥的方式欺负他,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
云熙心下微哂,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又不是我亲的。她略一回想,吩咐道:“绯烬,把尘织叫来。”
片刻后,绯烬领着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发梢还挂着未干水珠,显得特别乖巧安静的少年走了过来。正是尘织。
“亲你弟弟的人是他。”云熙伸手指向一脸茫然的尘织,“让你弟弟亲回来,可行?这样就算扯平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空气瞬间凝固!
“师姐!打死我都不让他亲!”尘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姐姐!打死我都不亲他!”幕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喊了出来,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抗拒,仿佛要被玷污清白。
两人异口同声,话语内容也出奇一致,默契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幕落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看着眼前这幕,一时语塞,准备好的兴师问罪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她想为弟弟出头,可看弟弟本人这宁死不从的架势……这“仇”还怎么报?
“说的谁想亲你一样!”幕叶气得脸色发红,梗着脖子冲尘织喊道。
“说的谁想让你亲一样!”尘织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还附带了一个嫌弃的白眼。
绯烬靠在玄黎肩头,看着这两人毫无杀伤力、如同小学鸡吵架般你来我往地吵了快一刻钟,内心十分无语。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情骂俏?现在的年轻人,表达方式都这么别致吗?真有情趣。
“玄黎哥哥,你说主人会和幕落谈些什么?”她小声地问身边的温润少年。
玄黎目光温和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声推测:“或许,是关于幕叶修炼的事情,他的灵脉似乎出了点问题”他总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就在刚才,幕落实在是受不了门外这两人幼稚到极点的争吵模式,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索性一把拉住云熙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拽进了房间,声称有要事相谈。
云熙也欣然同意——她也受不了了,吵什么吵?直接打一架解决问题不是更简单?听得人心烦。
当外面两个吵得口干舌燥的家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停下来时,一个找不到姐姐,一个找不到师姐,只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款的茫然。
“师姐?”
“姐姐?”
绯烬抱着手臂,优哉游哉地走到屋前,宣布了谈判结果:“幕叶,以后你便跟随尘织一同训练。这是你姐姐与主人商议后的共同决定。”
幕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难以置信姐姐就这样把他给“卖”了,和这群他之前完全看不上的家伙待在一起。
尘织内心同样发出一声哀嚎。让这位大少爷跟他们一起训练?他那个臭脾气能忍得了?呵,我就等着你主动滚蛋的那天,到时候一定普天同庆!
“和这些人在一起能学到什么?学会怎么用‘泰山压顶’吗?”幕叶语带讥讽,满脸的不情愿加看不起,完全不认为云熙能教他什么真本事。
“明日,你自会知晓。”绯烬语气平淡无波,内心却有点小开心:嘿嘿,又来了个免费的沙包,以后训练分组可以重新安排了,对抗性更强,揍起来也更顺手了!
对于云熙的决定,她从不质疑。即便相处了这么久,她依然看不透自己这位主人。看不透,也无需看透,唯有遵从。主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另外,幕叶师弟,”绯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秉承着主人“要行善积德”的指示,“为方便修炼,避免迟到,你暂时就与尘织同住。”
“不要!”幕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 “谁爱去谁去!我宁愿每天浪费时间走回去!”
“随便你,”绯烬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别迟到便好。否则,我的惩罚……”她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你未必承受得起。”
幕叶冷哼一声,扬起下巴,满脸的倨傲与不以为然。这世上,还没什么惩罚是他承受不起的——除非,她们真敢杀了他。
绯烬咦,幕落竟然换衣服了
作者那是历练时候的常服,这是宗门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