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的晨雾顺着洞穴缝隙漫进来,带着松针和野菊的清香气。朝阳斜斜切过洞口,在地面铺出一道暖金色的光带,浮尘在光里慢悠悠打着转,连岩壁上的青苔都浸上了软乎乎的暖意。
最先醒的是赤焰,他抖了抖蓬松的尾巴,打了个还略带着困意的哈欠,迷迷糊糊的抬头,就撞见眼前两狼挨得极近的画面,眼睛“唰”地一下瞪圆,随后便捂着嘴偷笑起来。
蓝魂儿被赤焰的笑声吵醒,后颈那淡蓝色的绒毛先被阳光晒得发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先撞上小枫颈侧软乎乎的狼毛,整只狼瞬间僵住——昨晚他睡得太沉,完全断片,根本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而至于小枫其实她天快亮时就醒了,只不过一直没敢动,此刻侧头撞进蓝魂儿慌乱的眼神里,耳尖瞬间漫上一层浅淡的红,不过马上她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她低头扫过他俩挨得极近的爪垫,慢悠悠的抬爪,语气平淡地打圆场,像是在陈述捕猎常识:“夜里山涧降温,你伤口处的体温流失比别处快,所以本能会往温度高的地方靠,很正常。”
此时蓝魂儿的脸已经烧的发烫“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哈哈”他慌慌张张往后撤,不小心扯到了还没长好的伤口,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小枫立刻收起那点不自然,低头去查看他腿上的结痂,尾巴尖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摇晃。而赤焰侧在旁边满脸吃瓜的表情,这时她故意晃着尾巴喊他俩快去看洞口外刚跑过去的野兔,原有暧昧气氛,瞬间飘散
“哦,那个,我没事儿,哦对,我去把那只野兔给抓过来,得好好感谢一下你昨天对我的款待”说罢,便逃似的跑出了洞穴
“哼”小枫轻笑一声“这家伙。”随后便也缓步走出洞穴,洞穴外,阳光照得小枫的眼不由自主眯了一下,随后不一会儿,便看见蓝魂儿叼着那只野兔回来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耳尖还从褪去的“余温”
暖融融的阳光把野兔的皮毛晒得泛出浅金的光泽,蓝魂儿把猎物轻轻放在小枫爪边,一只耳尖的红意还没完全褪下去。赤焰就蹦蹦跳跳凑了过来,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哟,怎么抓个野兔,耳朵比山涧边的红浆果还红呀?”
小枫低头咬了一口兔肉,耳尖那点淡红又悄悄漫了上来,却还是装作淡定地抬爪把最嫩的兔腿撕下来,推到蓝魂儿面前:“算你谢礼合格,这个给你补伤口。”
风卷着蒲公英的绒絮擦过他俩的耳尖,暖光把交叠的狼影在草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经历了差不多两个星期的和谐相处后。蓝魂儿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即将返程。
一次下午的午后,蓝魂儿在山岗上吹着风,山风忽然变了方向,带着远处山脊上熟悉的岩松气息往蓝魂儿鼻尖钻。他低头舔了舔后腿上早已长好的新毛,那道曾深深划开皮肉的伤口,如今只剩一道极淡的浅痕,跑动时也不会扯着疼了。
小枫正趴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磨爪,动作忽然慢了半拍。她其实从三天前就注意到了——蓝魂儿会在傍晚独自站在山岗上,往北方的峡谷望,那是他与紫岚双毛媚媚的巢穴的方向。
赤焰叼着半根野鸡毛从草从里钻出来,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晃着尾巴把野鸡毛往蓝魂儿爪边一丢,声音没了往日的跳脱:“你要走了对不对?”
蓝魂儿愣了愣,低头蹭了蹭赤焰软乎乎的头顶,耳尖没由来地又泛起一点旧熟的红。他抬眼看向小枫,对方已经从岩石上跳下来,嘴里叼着半只风干的狍子腿,走到他面前轻轻放下。
“路上吃。”小枫的声音比山涧的晨雾还轻,她刻意不去看蓝魂儿的眼睛,只低头用爪尖扒了扒地上的碎石,“北边的隘口最近有猎人下的套,走西坡的乱石堆,踩着岩羊的脚印走,不会错。”
蓝魂儿忽然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颈侧。他把自己昨天在向阳坡找到的那块带着暖光的乳白色鹅卵石,轻轻推到小枫爪边——那石头被太阳晒了整季,摸上去永远带着一点余温。
“我会回来的。”他说。
赤焰蹲在旁边,尾巴圈住自己的爪子,忽然嗷呜小声嚎了半句,又赶紧捂住嘴,把眼眶里的热意憋回去,反倒蹦起来往蓝魂儿背上轻轻拍了一爪:“别忘了下次来,带我去看你说的那片满是野浆果的山谷!”
蓝魂儿最后蹭了蹭小枫的耳尖,转身往山脊的方向走。他没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一道软乎乎的满是孩子气的不舍,另一道安安静静,像他脚下踩着的暖金色阳光。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松树林的边缘,小枫才低头叼起那块带着蓝魂儿爪温的鹅卵石,把它埋进洞穴门口那丛野菊的根下。风卷着松涛从远处来,像是谁轻轻应了一句:我等你。
小枫看着蓝魂儿的背影,直到他走入树林,再也看不见。天边,太阳正在慢慢的往西去,小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便回头钻入了洞穴,几个小时后,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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