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又直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窗纱,仔细寻找,一寸寸地打量着对面阳台、窗台,连一点晃动的影子都不肯放过。
可那里安安静静,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他……还没回来吗?还是去了别处?
风从窗口钻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就在她快要把嘴唇咬出痕迹时,对面那扇紧闭的窗帘,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是有人从里面,慢慢掀开了一道缝。
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窗边,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落定在她身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又藏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是郑涵晨,他竟然一直在。
郑涵晨他们家是去年刚搬到夏宜雪住的这个小区,心烦的时候他就喜欢对着对面的窗户放空自己。直到某天,他无意间发现,对面住着一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只是那时互不相识。后来,两人成了同桌,一切才慢慢有了交集。
就在刚才,郑涵晨睡了一会儿就醒了,他看了班级群通知,又看看时间,这会儿夏宜雪应该已经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了,他忙起身站到窗台旁边向对面看了看,窗户紧闭着,粉红色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很显然她还没回家。过了五分钟后,那扇窗户就被夏宜雪打开了,当他看到自己不在夏宜雪视线范围里,她那么焦急,忙拉开一点窗帘,打开了窗户。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先是惊讶,然后猛地将自己圆圆的大脑袋往后一缩,蹲下身子,躲闪到窗台下面,脸颊“唰”地烧了起来,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下一秒,对面的人低低笑了一声,拿起手机。
她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我在,早就看见你了。
他用微信回复消息给她,这还是第一次。
夏宜雪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两行字,指尖都在轻轻发烫,心里那点失落和忐忑,瞬间被一股甜意冲得干干净净,高兴得想跳起来。
她该回复什么呢?她看着手机屏幕,经过反复思考后,她回复了他一个笑脸。
郑涵晨看着对话框里突然弹出来的那个圆圆的笑脸,指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立刻回,只是抬眼,又朝对面的窗户看了一眼。
夏宜雪正好也在偷偷往这边望,两人视线一撞,她像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缩回了头。
郑涵晨低低笑出声,慢慢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赶快吃饭吧!
夏宜雪看到这五个字,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一拍,脸颊烫得厉害。
“小雪,吃饭了!”夏母的声音恰巧从厨房传来,打断了她心头乱糟糟的情绪。
她捂着发烫的脸,偷偷再往窗外瞟了一眼——郑涵晨还靠在窗边,嘴角噙着笑,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这个方向,像早就知道,她一定会看过来。她将好字回复过去,才依依不舍地又望了一眼对面那扇窗,轻轻关上窗户,红着脸转身走出房间。
夏母看她这副模样,蹙眉担忧地问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脸这么红,该不会是感冒了?
“没有。”她忙否认着,走到饭桌前坐下,饭菜的香气飘在鼻尖,可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郑涵晨倚在窗边的模样,还有那两条简短的消息。
一口饭嚼了半天,也没尝出什么味道,一颗心还飘在对面的窗户上。慌忙低下头扒饭,心跳却还在砰砰地撞着胸口,满脑子都是对面窗边,他那明媚的笑颜。
餐桌上的饭菜再香,也飘不进她此刻乱糟糟又甜滋滋的心里。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桌角,她却总忍不住偷偷瞟一眼,生怕错过什么。
明明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一扇窗的距离,却让她连吃饭都变得心不在焉,连耳根都一直红着,散不去。
骑自行车去学校的路上,她忽然就想起了当初加他微信的那一幕。
那时郑涵晨刚成为她的同桌。她先是加了班级群,又添了沈信信为好友,手指无意间划到他的头像时,心里轻轻一动——反正都是同桌,以后总要好好相处的。
就这么一念之间,她鬼使神差地点了添加好友,认真敲下一行字:你好,我叫夏宜雪。
好友申请通过得很快,当她看到“郑涵晨”这三个字跳出来时,心里还是悄悄开心了一下。可真的加上微信之后,两个人却几乎没在聊天框里说过一句话。
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像一段没来得及展开的心事。
之前她总觉得,有些话对着屏幕说,太轻太浅,远不如上课时偷偷看他一眼来得真切。
可此刻,想想自己手机上那简单的两个字——我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收到他的微信消息真好!这条沉默了很久的好友通道,她也早已悄悄为他留下了置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