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你昨晚不是复习过了吗?今天的数学小测试,应该没问题吧?”
沈信信还没察觉夏宜雪早已走神,捧着自己的错题本,眉头轻轻蹙着问道。
夏宜雪被这一声拉回神,心猛地一跳,指尖都微微发紧。
她哪里是在想数学题,满脑子都是刚才课间,他低头擦肩而过时,侧脸那道柔和的弧线。
“我……我还好。”她慌忙低下头,避开沈信信的目光,耳尖悄悄发烫,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应该……应该能及格吧。”
听到她这么说,坐在前面的郑涵晨回头瞄了夏宜雪一眼,嘴角忍俊不禁地弯了弯,谁知这一笑,让夏宜雪更慌了。
沈信信见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把错题本往她面前推了推: “哪道题还没弄懂?现在还有几分钟,我给你讲一遍。”
他的回眸一笑让夏宜雪慌了神,夏宜雪只觉得心跳又乱了一拍,连题目都看不进去了。
郑涵晨原本想逗逗夏宜雪,让她放宽心,不料却弄巧成拙了,他只得略带尴尬地默默转回头去。
夏宜雪心慌意乱地指着几道易错的大题,沈信信便低头认真地给她讲解。她脑袋晕乎乎的,强撑着心神努力记下,就在这时,清脆的上课铃突然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踏着铃声走了进来。
测验正式开始。
前排的同学把试卷一张张往后传,夏宜雪指尖刚碰到纸面,心就先悬了起来。偷瞧一眼郑涵晨,从容端正地坐在那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果然不带怕的。正是:少年自有凌云志,此番牛刀小试,轻舟已过万重山,前路漫漫亦灿灿。
她望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嘴角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埋头勉强作答。遇到几道题,刚好和沈信信讲的题类似,她悄悄松了口气,有几分庆幸地想,幸好自己临阵磨枪了。
等做到后面的大题,笔尖悬在半空半天,最后只孤零零落下一个字——解。再往下,就再也写不出半个字了。
夏宜雪盯着眼前的数学题,脑子却一片空白,刚才背过的公式、练过的题型,这会儿全跑得无影无踪。
她翻回前面,做之前空着的六十道选择题,周围全是笔尖沙沙的声响,别人下笔行云流水,她却连选择题都要纠结半天,越急越乱,越乱越慌,鼻尖都快冒出汗。
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答案算出来一个比一个离谱,她偷偷咬着笔杆,心里急得直跺脚。
明明考前还抱过佛脚,一上考场就变的呆头呆脑了,此刻,大脑迟钝的连题目都审不明白了。
余光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郑涵晨从容淡定,她抓耳挠腮,对比惨烈。
夏宜雪默默在心里叹气,这次怕是又要考砸了。
考场上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反正她也不会,索性就发会呆吧,夏宜雪心里暗自琢磨着,又看向他。郑涵晨正坐在不远处,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利落干净,晨光里面夹杂雪花的气息从窗缝斜斜穿进来,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让熬夜后眼角那一小片淡淡的倦影,被光线轻轻揉散,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一层柔光,眉眼清隽,熠熠生辉,连细微的疲惫都化作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
他的指尖握着笔,动作不急不缓,连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峰,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打扰的安静。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他只安安静静陷在试卷里,自成一方世界。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偷偷张望,只有他始终专注,连抬眼的动作都轻得不易察觉。
这一刻,夏宜雪忽然觉得,原来认真做题的人,真的会发光。
这时候,郑涵晨的女同桌忽然凑过来,对着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原本平静的情绪骤然绷紧,竟带着几分少见的暴躁,“啪”地一声合上试卷,纸张摩擦出刺耳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