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首诗的温度是多少度？

夏宜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能感觉到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每个角落，她甚至不敢抬头，只能将脸埋得更低，嘴唇机械地开合，发出细若蚊蚋的读书声。

时间像是被拉得无限漫长。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郑涵晨睡眼朦胧地抬头，睫毛慌乱地颤了颤，眼神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脸颊微微鼓着，看上去竟有几分无辜。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懵懵懂懂望向老师，显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郑涵晨已经彻底醒了，却还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懒懒地落在课本上，只是目光放空，明显没看进去。他大概还没回过神，微微蹙着眉，嘴角无意识地向下抿着，和刚才熟睡时一样，少了几分平时的散漫，多了一点软乎乎的气息。

过了许久，老师的脚步声才再次响起，缓缓朝着讲台走去。

直到那道压力彻底离开，夏宜雪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微微沁出薄汗。她悄悄抬眼，确认老师站上讲台、低头翻看教案，这才敢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桌肚里的草莓牛奶，还剩小半袋，冰凉的包装被她攥得温热，甜香还在，心跳未停。夏宜雪轻轻靠回椅背，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落在前面的少年身上，轻轻抿了抿唇，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此刻全都化作了心底悄悄荡漾开的甜，她的心跳也渐渐平复。

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跟着大家一起朗读，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裹了一层化不开的甜。

没有人知道，在这整齐划一的晨读声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一切又归于平静。

读了一会儿后，她停下来，眺望一眼窗外，雪下的正好，外面真像一个白色的童话世界，整个世界此刻变的温柔的不像话。

她视线不自觉地又飘到前面少年的发梢，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颜，郑涵晨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只是依旧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课本上，却不知神游去了哪里。

有细碎的光透过飘雪的窗户落在他眼眸里，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温柔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夏宜雪握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桌肚里那半袋草莓牛奶还带着余温，甜香一点点渗出来，和窗外清冷却干净的雪气缠在一起。

《晨雪》

晨读漫窗沿，

有雪落人间。

心事藏眉底，

不敢动真言。

咫尺虽短暂，

心隔万重山。

唯愿风轻缓，

不扰少年颜。

题记

晨雪落，书声轻，

心事藏于眉眼，不敢惊动少年。

愿这世间所有温柔，

都能被轻轻安放，

不被惊扰，不被摧残。

前排的少年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轻轻侧过身，哪怕带着一点点疲倦，眉眼依旧清隽好看。

夏宜雪连忙低下头，跟着大家一起轻声朗读，可那思绪却随雪轻轻飘远了……